兰继续制药。
她比任何时候都更专注。每一味药材的配比、每一道工序的时间、每一批解药的质量——她都做到了极致。
不是因为怕死。
是因为她想让他知道——她没事,她在做好自己的事,她也在等他。
而东院那边,扉间安静得不像一个俘虏。
他没有试图逃跑。没有试图硬闯。没有任何动作。
泉奈去看过他一次。
扉间坐在墙角,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手腕上有锁链,锁链的另一端嵌在墙壁里。
他的左肩缠着绷带,绷带上有新鲜的血迹——不是别人打的,是他自己重新处理的。
“你不跑?”泉奈站在门口,看着他。
扉间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
“跑不了。”
“你知道就好。”
泉奈转身要走。
“泉奈。”
扉间叫住了他。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泉奈停住。
“她有没有好好吃饭?”
不是质问,不是威胁,不是试探。
是问句。
一个真正的问句。
泉奈站在门口,背对着他,沉默了很久。
“……吃了。”
他说。
然后走了。
扉间闭上眼睛。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只是——
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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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是在第三十五天知道扉间受伤的。
炎说的。
“千手扉间的左肩伤得很重,听说再深一寸骨头就断了。他不让人碰,自己处理伤口,处理得乱七八糟——发炎了,烧了好几天。”
兰正在切药材的手顿住了。
刀停在半空中,刀刃上沾着草药的汁液。
她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把药材切完,放进药炉,调整火候,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炎。”
“嗯?”
“帮我把这个交给千手扉间。”
她从矮桌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只有拇指大小,里面是淡黄色的药膏。
“治外伤的。用法写在瓶底。”
炎接过瓷瓶,犹豫了一下:“泉奈大人知道了会……”
“你不想给就算了。”
炎攥紧了瓷瓶,点了点头,跑了出去。
第二天,炎又来了。
“他收了。”
炎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不解,又像是感动。
“他看了一眼,说——”
“说什么?”
“说‘火候过了两分,下次少焙半刻’。”
兰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轻,很快,但炎看见了。
那是他在北院的三十五天里,第一次看见这个女人笑。
不是礼貌的、克制的、无懈可击的浅笑。
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带着一点无奈和很多很多温柔的笑。
炎没有说什么。他把门带上,站在院子里,看着灰蒙蒙的天。
他忽然觉得——
这两个人,真让人生气。
被关在不同的院子里,连一面都见不到。
中间隔着整个宇智波的敌意和戒备。
但他们——
像是在同一个屋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