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与宇智波在这片荒原上对峙了整整三天。从今日的日出时分打到暮色四合，刀锋卷了刃，查克拉耗到枯竭，却仍没有人知道，这一仗究竟要打到什么时候才算尽头。

这片土地被战火犁过无数遍，又一次被血浸透了。

兰没等在帐篷里。喊杀声太近，伤员爬不回来。她背着药箱，直接蹲到了最前线这块被炸裂的岩石后面。膝盖上垫着绷带卷，手指在一名年轻族人的创口上飞快动作。额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太阳穴上，脸上的灰被冲出几道白印。血腥味混着尘土，呛得人发晕。

她从石后探出头，正看见另一名千手年轻族人被两名宇智波忍者逼得连连后退，脚下一个踉跄，后背几乎要撞上另一组正杀得难解难分的刀锋。那孩子离帐篷太远，爬不回来。

来不及想了。

兰抽出腰间那两把短刀——轻巧，称手，刀柄缠布的摩擦力刚好，尾指扣住的位置不松不紧，像是早就知道她的手会在这个时候攥上来。

她矮身窜出，在乱石与刀光间翻滚、侧身、闪避——动作谈不上娴熟，却足够果决。刀刃上那线暗红色血纹，在暮光下浮浮沉沉。风在耳边呼啸，像极了雪山垭口那阵刮骨的风。

她踩住一块凸起的碎石借力，左手刀横推出去，格开迎面劈来的刀刃，金属相撞的声响清脆得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突然松开。那宇智波忍者显然没料到她会从侧翼杀进来，招式顿了一瞬——她抓住这半息的空隙，右手刀从下方撩上去，不取要害，只削对方的刀背。力道用得正好，那人的刀脱了手，打着旋飞出去钉进泥里。

她刚卸掉第一个人的刀，还没来得及换气，身后便传来一阵急骤的脚步声——两道灰影从侧翼切进来，一左一右，直扑那两个宇智波忍者。是千手的人，两个，刀势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像是早就看见了她冲出去的起手，只是比她慢了几步。为首的那个掠过来的时候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握刀的手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她没再看那场交手的后续，也来不及看，她已经看见另一记苦无朝那个年轻族人逼近。

她闪到那年轻族人身侧，短刀一格，架开劈面而来的一记苦无，手腕被震得发麻。另一只手揪住他的后领，将他往后猛地一拽。“退！”她喊。

那人嘴唇翕动，似乎说了什么，但兰没听。她的余光里，一道冷光破空而至——是一支苦无，从侧翼飞出，直直冲着她右侧肋下而来。

战场无眼，这一击来得毫无道理，也毫无预兆。

兰甚至来不及转身，只下意识地收紧了握刀的手指。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没有刀刃入肉的撕裂感，也没有温热的血涌出。只有风，和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她睁开眼，那支苦无，并没有钉在她身上。

她听见身后不远处，一声闷响——金属楔入泥土的声音。

兰偏过头，看见一支苦无钉在身后两步远的地上，尾环还在微微晃动。那不是冲着她来的那一支，而是另一支——从另一个方向飞来，精准地撞偏了原本必中的杀招。

她顺着那支苦无飞来的轨迹，一寸寸望向远处。

然后，她看见了那双眼睛。

兰撑着膝盖，缓缓站起身。双腿因久蹲而发软，但她硬是挺直了脊背，像一株被狂风吹弯却不肯折断的竹。腰后的刀鞘在她起身时和药箱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闷响，但她没有低头，目光死死锁在远处的那道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