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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托付篇-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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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最近旧疾又犯了,都说你待在村里等我回来,药我一个人采就行。”

“无妨,这病根拖得太久,本就是这样……”

树话音未落,便是几声压抑的咳嗽。

兰没再劝说,只默默记在心里。

北面的山林比之前的山谷更深、更密,树冠遮天蔽日,连正午的阳光都只能漏下几缕金线。兰背着药篓跟在树后面,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默记沿途的地形——这是扉间教她的,不管去哪里,先记住怎么回来。

“这里有药。”

树蹲身拨开繁茂蕨叶,露出几株缀着小白花的药草。兰随之蹲下,小心连根掘起,轻放进药篓。

就在这时候,她听到了声音。

不是鸟鸣,不是风声,是极轻的拖拽声。树立刻警觉,手抚上苦无,侧耳辨明方位。

“在原地等着。”他说完,猫着腰钻进了灌木丛。

兰没有停留原地。

拖拽声骤然停止,紧接着是一声被死死捂住的压抑呻吟,裹满剧痛、恐惧与濒死的挣扎。

兰放下药篓,她来不及想,人已经跟了上去。

灌木丛后是一片空地。树立在空地边缘,收起苦无,神色凝重。地上躺着一个浑身浴血的老者,一只手死死攥住树的脚踝。

老者身着深紫暗纹织锦长袍,并非忍者装束,衣袍被利刃撕裂,伤口纵横,暗红旧血与新鲜血迹浸透泥土。

“帮……”老者艰难抬头,苍老消瘦,额间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糊住半只眼睛。

树蹲下身查看伤势,眉头紧锁——四处致命伤,腹部伤势最重,能撑到此刻已是奇迹。他一边取出绷带急救,一边低声询问:“是谁干的?”

那个人没有回答树。他的目光越过树,落在了兰身上。

那一瞬间,兰被那双眼睛钉在了原地。

那双原本浑浊涣散的灰蓝色眼眸,骤然亮起一线微光,是绝望尽头望见希望的光。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从怀里掏出了两样东西。

其一,一卷黑锦包裹的长卷轴,封口封着暗红火漆,印着一枚陌生古老纹章,并非千手、宇智波或任何知名忍族家纹。

其二,一枚通体漆黑的勾玉,比拇指指甲略大,暗沉无光,仿佛吞噬所有光线。

树看着那两样东西,眉头一皱。

“送……”老人的声音像破碎的旧风箱,每个字都带着血沫,“送去……田……田中……”

“田中城?”树皱着眉,伸手接过了那卷锦缎和那枚勾玉。

老者没有回答树。艰难地把那卷锦缎从树的手里拿过来,塞进了兰的怀里,那动作不像是在传递一件东西,更像是在把一根烧到尽头的烛芯,交到一个他相信不会让火灭掉的人手里。

“送去……田中城……给少主……”老人的声音已经低到几乎听不见,“诏书……和老臣……不负……还有……这个……”

他再次伸出手,从树的手心里拿过那枚勾玉,又一次塞进了兰的手里。这一次他的动作比刚才更慢,像是在确认她的手已经准备好接住了。两样东西,一左一右,都被他亲手交给了同一个人。

指尖触碰勾玉的刹那,一股寒意顺着血脉蔓延入骨,兰下意识想要缩手,却被老者枯瘦的手紧紧攥住,力道惊人。

她抽不回来。

“你……”老人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嘴唇剧烈地颤抖,像是有太多话想说,却只能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收好……这个……”

兰不愿承接这份未知的重担,可望着那双濒临熄灭的眼睛,终究没有抽回手,缓缓攥紧勾玉,轻声应下:“……好吧。”

“告诉他……田中家……世代相传……的东西……终于……”

话语未尽。

老者的手缓缓滑落,灰蓝色瞳孔彻底失去神采,气息断绝。

掌心贴着那枚勾玉,冰凉的触感正在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温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勾玉深处被点燃了。

兰蹲在原地,紧握着勾玉,久久未动。风拂过空地,吹动破烂衣袍,露出一块木腰牌,刻着二字。

兰看不真切,树却看清了,神色一变。

“哥?”兰低声发问,“这人是……”

树没有回答。他把那卷锦缎从兰怀里重新拿出来,塞进自己怀里,然后拉起兰,转身就走。他的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很多,快到了几乎是在跑。

“哥!”

“别问,走。”

树的声音有一种兰很少听到的东西,一种局势的紧迫感。他已经判断出了什么,并且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决定: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兰攥紧了手里的勾玉,跟着树跑了起来。

他们穿过灌木丛,回到采药的地方。兰的药篓还在地上,树一把拎起来,把里面的草药倒了大半,只留了几株最要紧的,然后把空药篓扣在兰背上。

“从现在开始,”树压低声音,“不管发生什么,你只管跑,别回头,别停下。”

“跑到哪里?”

“跑去千手据点。”树看着她,表情严肃得不像平时那个嘻嘻哈哈的哥哥,“兰,你在据点里是最安全的。千手的人在那里,千手扉间也在。只要到了据点,没人能动你。”

兰点了点头。她把勾玉塞进衣领,贴着胸口。

她知道树没有说出来的那一半——从这片山林跑回据点,一个时辰的路程,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他们刚走出不到一百步,就听到了身后的动静。

轻、快、齐,如群狼夜行,无声围猎,步步逼近。

兰不曾回头,却能清晰感知,无数脚步从四面八方合围,密密麻麻,步步紧逼。

树手掌瞬间落上刀柄,寒意彻骨。

第一道人影自树冠窜落,刀光已然破空出鞘。

那人甚至未及看清刀锋轨迹,只觉手腕一凉,苦无脱手,下一秒刀背重击后颈,闷哼一声直挺挺栽倒,晕厥在地,毫发无伤。

倒地刹那,那人带着满脸意外低喃:“宇智波的人?”

树没有理会,拉着兰继续跑。

但那一个只是先头。

更多的身影从四面八方出现,像是从树木、岩石、阴影中长出来的一样。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装束:有穿锁子甲的,有穿普通布衣的;手里拿的武器也五花八门,苦无、短刀、锁镰、手里剑。

这不是一支有组织的忍者部队。

这是一群被钱聚到一起的野狼。

树在第一个照面就看清楚了——这些人是雇佣兵,来自不同的小家族、流浪忍者团、甚至叛忍。他们没有统一的指挥,但有一个共同的目标。能让这么多互不信任的亡命之徒同时出动,雇佣他们的人要么非常有钱,要么非常有权,要么两者都有。

“把东西交出来!”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那些身影突然加速,从各个方向扑了过来。

树把兰往身后一推,握刀的手稳稳地横在身前。

第一个扑来的雇佣兵甚至没看清树的动作——刀锋自下而上挑飞苦无,刀背顺势横扫,重重砸在小腹。那人如断线纸鸢飞出两丈,撞树滑落,蜷地剧痛难起。

第二、三人同步两侧包抄。

树长刀划出完美弧光,刀背重击左侧之人肩胛,脆响刺耳,整条手臂瞬间失力废垂;刀柄旋即撞向右侧人下颌,两声闷响同步落地,两人双双晕厥倒地。

兰站在树身后,看得清清楚楚。树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每一刀都像是提前算好的。他打这六个人花了不到五息,脚下的步子甚至没有乱过。唯一让兰注意到的是,树在收刀的时候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比平时多喘了半口气。但那个细微的停顿被他用甩刀的动作盖过去了,如果不是兰了解他,根本看不出来。

又有两个人扑上来。树的刀像长了眼睛一样从中间穿过,刀背磕飞了其中一个的手里剑,刀锋贴着另一个人的喉咙划过——没有割下去,只是在那个人的脖子上停了一瞬。那人僵住了,瞳孔骤缩,连呼吸都忘了。树没有杀他,刀背一转,把他整个人带翻在地。

但雇佣兵越来越多。

锁镰从背后飞来的时候,树的写轮眼已经在转。在铁链缠住了树的右腕。树没有慌,手腕一翻一抖,刀锋贴着铁链的活扣划过——铁链哗啦散开,落在地上。那个使锁镰的人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树的刀已经脱手掷出,刀柄精准地砸在那人眉心,当场晕死过去。

树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接住弹回来的刀,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唯独落地一瞬,呼吸骤然沉重。不是力竭喘息,是旧伤翻涌的闷堵,胸腔郁气难舒,沉滞发闷。

他悄然咽落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血气,面上依旧沉静无波。

趁此瞬息,一名佩戴风魔护额的忍者钻过空档,直扑后方的兰。

兰仓促后退,脚下绊住碎石,踉跄倒地。

风魔忍者高举短刀,寒芒直劈而下——

千钧一发之际,一柄短刀破空横飞,精准钉在对方刀身。

剧烈金属震颤震得忍者虎口崩麻,短刀脱手飞落。

紧接着树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锁镰在他右臂上留下了一道红痕,血流了出来,但整个人稳稳当当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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