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确切地说,是想起与圣子经历的星轨列车魔法失控事件。那时候看到的魔法颜色,各有各的诡异。
“但是,普通魔法已经足够帝都的能量供给。”
设施人员话锋一转,肯定道。
海伦娜笑了笑,随意道是吗。
一旁跟着的皇子心腹脚步停了停,总觉得她笑容别有深意。
而女公爵看着这管道里的金色魔法脉络,它们偶尔调皮地炸开,像小团烟花,纷然四散,很快又浮现金丝连接彼此,拉着对方往更深处的管道奔跑下去。
比起毫无头绪回到原世界的自己,它们更有方向。说实话,海伦娜有些嫉妒它们。
沉稳的脚步声不慌不忙地响起。
失神看着魔法脉络的女公爵回过神,扭脸望过去:“皇子殿下。”
周遭众人纷纷鞠躬低着头。海伦娜正要鞠躬,皇子连忙拉了把她胳膊,摇头示意不用。
“海伦娜,你是女帝尊贵的贵客,不必行礼。”
皇子语气温和,“晚上有宴会,我现在接你去准备准备。”
海伦娜谢过,随皇子离去。
门口停了两辆马车。
一辆印着女公爵的家徽,一辆印着皇室的徽章。
海伦娜正要上车,却听见皇子歉意的嗓音:“抱歉,海伦娜。”
“今晚的宴会,女帝身体有恙,不会前来。不过你放心,她全权命我负责,命我尽地主之谊。”
看着皇子温和又歉意的表情,海伦娜略略点头:“女帝已经安排清楚,宴会之上,还请皇子殿下包容我这个来自乡下的贵族。”
皇子摇头,连连表示歉意。
宴会果然如他所说,女帝不见踪影。皇子陪在她身边,一一介绍拥上来的贵族们。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暗香浮动,海伦娜微醺,摆手谢过一位贵族老爷的酒,踉跄撞开阳台门,伏在阳台上透气。
红发蛛丝似地贴在她脸颊、肩上,想法也是千头万绪。
女帝召她前来,为此举办接风宴,却借口不出席,说明她还在观察。
而被召见的原因,无非是自己不属于圣殿,却又是研究魔法领域中稍有成效的人。
对此,海伦娜用星轨列车魔法失控的解决,以及参观帝都魔法供给设施给了女帝一个答案:如果她要抛开圣殿享用魔法,自己是最合适的人选。
可那位女帝,是如此想的吗?
海伦娜也无法确定
她只能如此想,也只能如此甘愿被女帝利用。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想参透魔法,想要以此打开异世界之门回家。
“无非是利用与被利用。”
伏在阳台醒酒的少女,小声喃喃道。
她直起身,重重吐出口酒气,再次打开阳台门,昂然面对里面的灯红酒绿。
刚一进门,皇子便招呼她过去。他身边站了好几位贵族,或年轻,或年老,一一介绍后,靠近他的某位贵族倾身凑到皇子面前轻声说了几句话,皇子浮现了笑意。
金碧辉煌之中,他取了侍者端来的酒,递给海伦娜,告诉她:“这几个贵族知道你是女帝的贵客,送了份贵重的礼物给你。”
透明的酒液摇曳,沾染上这浮华场奢靡的金色,海伦娜顿了顿,接下酒浅尝一口,淡淡道道谢。
帝都贵族们送的礼物……
圣神保佑,明天再说吧。
这晚,是海伦娜二十来年首次喝醉。
她喝得醉醺醺,马车一路缓缓,这才压住想吐的感觉。回到下榻处,在仆人的服侍下,她饮下醒酒水,在客厅沙发坐着缓了好一会儿,这才挥挥手,让仆人退下。
揉揉太阳穴,她撑着沙发扶手坐起来,慢慢往卧室走去休息。
卧室没有光。
揉着太阳穴,海伦娜四处摸墙壁开关,没有找到,干脆放弃。折回客厅,她拎了盏提灯,借着提灯微弱的光慢慢踱进房间。
醉意消解,乏意涌来。整场晚会跟贵族老爷、贵妇人们打交道,也足够累人,海伦娜现在只想跌床上大睡一场。
玻璃窗未关,夜风翻着桌前书页哗哗响。月光洒落床沿。
洁白的床单、床褥,像是一面湖,陷进去,就是黑甜的好梦。床上微凸,隐隐露出整个轮廓,海伦娜没多想,抱怨道:“又把枕头塞被子里,明天得好好提醒下收拾房间的人了。”
说着,她掀开被子。
哗一下,如湖面的床弹蹦一下,像是一尾鱼跳了上来。
月光白而亮,的确有鱼,他眼睛、胸口被白绷带裹着,下半身被床单裹住,一袭银发散落。
一条美人鱼。但她很熟悉。
他怎么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