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伦娜看着他，看着这个搞不清楚情况的笨蛋，心生怜悯。

“圣子，第一次见你，你被锁在星轨列车管理室的宝箱里。虽然你刻意隐瞒，但想想也知道，是会魔法的人才能那么做。”

“而这一次，你是在帝都，在我的床榻之上，说明是帝都之人的行事。一而再的，你被如此侮辱，却没有声张，行为胆怯，原因你自己也知道。”

“作为圣子，你地位不稳。”

海伦娜不无残酷地宣布，

“在圣殿长老、帝都贵族眼里，你天生就是干这个的，玩物。”

圣子大怒。

他挣扎得越发厉害。裹在床单的双脚挣了出来，直直抬起往红发少女身上踹。

海伦娜躲开，身子一歪，右腿膝盖挪了几分，正好卡在某处凹陷。

她没有觉得不妥，然而圣子脸色一僵，忽然满脸羞愤，连踹她的小腿都没了力气。

“？”

海伦娜觉得不对劲，右腿膝盖动了动，圣子喘了几下，身体软下来。

僵着脸想了下，海伦娜脸色愈发僵硬，随手抓起绷带缠住他双手，从他身上下来。

在床边立好，女公爵的绿瞳盯着圣子盖住的两腿，在床单下露出些许轮廓，若有所思。

乌云移走，吹散了雾。

圆润的满月来临。满月如白蜡，流淌一地白，耀目的白光洒在圣子身体。他陷于满月的白光之中，浑身荧荧，像是在吸收月华。

预感不好，海伦娜退开两步，取出抽屉里自己的手枪。

手枪是普通左轮手枪，黑铁一块，装载着魔法子弹。

低低吟叫一声，圣子双腿大力弹起，纯白被褥掀开。在月下，他揭露出最深处的秘密。

从来没有在圣殿外遭遇满月之夜，圣子浑身燥热，无法纾解。浓长睫毛颤着，紫眸失了神，满含水光，可湿润的，不是这一处。

在床上扭曲着身体，磨蹭着，他感到无法满足，不由坐起身，两根手指往下伸。

两根细白手指轻抖，继续摸索着，而他眼睛微阖，紫眸化不开的潮湿，红唇微张。

“叮。”

细小的声响，恍然惊醒圣子。紫眸猛地睁开，清晰地看见那个女公爵。

他浑身一冷，两根手指慌忙拔出，脸上又是尴尬又是羞愤，变成恼羞成怒的呵骂：“谁准你看的？！”

“你、你一个乡下女人，不懂得贵族规矩，连这种场合都不知道避嫌吗！”

海伦娜捡起掉落的魔法子弹，不管他的虚张声势。

她站起来，目光落在两根手指上的黏稠，绿眸闪烁，最终耸耸肩：“你有的我也有，有什么好避嫌。”

一说，圣子才反应过来，扯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屡屡再三吃亏，又被发现惊天秘密，他应该气得发抖。可是在那双冷静到冷淡的绿眸中，他攥紧被角的手松开。

紫眸充满不信任地看着她，仔细观察她的表情，见她虽然在沉思，却没有多余的惊讶。

他的残缺，她居然不在意？

紫罗兰眼睛闪了闪，即刻否决自己的判断。

圣子冷哼一声，“这下你得意了，能知道我这么大个秘密。”

他一开口，什么话都像是对待仆人的傲慢恩宠。

因着醉酒，海伦娜反应比平时慢一拍，慢慢应了声，开口道：“说起来，你这个秘密，是只有特殊时刻或者特定情况才发生的吧？”

否则第一次见面，她就能察觉。

红发少女的直白并不讨他喜欢，圣子咬了下唇，体内炙热无法消解，更加烦躁：“与你何干！”

“你对我无用，退下。”

蛮横高傲的圣子发出如此命令，红发少女却上前，带着枪。

她执抢，黑漆漆的枪口抬起圣子尖翘的下颌。

濡湿的银发如细雪，黏在圣子脸颊、脖颈，很快，被他体内涌起的潮热消融。那双被情欲沁润的眼睛，逼出眼泪，可嘴上仍是恶毒。

“公爵大人，你用什么满足我？”

“再说，我就挪到下面。”

说着，女人的枪口往下。

意识到枪口指向哪里，银发圣子脸色骤然苍白。

醉酒以后，海伦娜神智并不十分清晰。

此时此刻，脑海里闪现的，是冰块撞击酒杯的声响，是晚宴众贵族虚伪的面容，是衣香鬓影中的窃窃私语……一切的一切，宛如夜空旋转的星云，一团又一团，彼此缠绕、挤压，组成复杂又迷离的夜空，就像是她跟帝都皇族们的关系，利用与被利用。

“唔啊！轻、轻点，磨、磨破了！你这个粗鲁的乡下女人！”

一声惊呼，将她从醉酒的眩晕中拉扯出来。

唯一不变的，居然是这个任性的笨蛋圣子。

绿眸睁开，看见圣子紫罗兰的眼睛沁满泪水，情潮迅速涨满这双眼睛，紫色如雾弥漫，最深处的，她低身凑近看。

浮现在圣子的眼睛里，是两团紫色的心形。

海伦娜的探究心起，不由往深处望去。而那，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