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女帝有单独的事召见，正在红宫准备相关事宜。”

对于女公爵的不归，作为管家的威尔解释道。

“知道了。”

利维答道，平静得不可思议。

威尔愣了愣，他原以为圣子会再次大闹一场。

可坐在窗边的利维只是看着窗外，侧脸安宁，有种静谧的美感。

昨天闹过、哭过以后，利维就安静下来。

仿佛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他光是坐着，就感到疲累。

“您生病刚好，临窗吹风不好。我给您取件披风。”

“不用。”

拒绝了威尔的提议，利维吩咐道：“关了吧，没什么好看。”

他从窗边座椅起身，看着威尔关上窗。

此时的圣子紫罗兰的眼睛宁静，神情也很平静，仿佛海伦娜附身。

他捂嘴轻咳两声，神色染了疲倦，“累了，我睡了。”

威尔道是，为他安置床褥，放下帷幔。

酒红色天鹅绒帷幔垂落下来，遮住外面的世界。然而利维睁眼，没有困意。

身体疲倦、精神疲倦，但是他睡不着。听着自己清浅的呼吸，他睁着眼，望着帷幔顶，帷幔中的床帏暗下来，像是回到了镜灵空间。

利维闭上眼，不愿再想。

醒来时，书桌旁放了封信封。

望向前来收拾床铺的仆人，利维询问：“是谁的信？”

仆人摇头不知。

信封上写着收件人是圣子。

用拆信刀拆开信封火漆，利维拆开看其中的内容。看了好一会儿，他轻声道：“你唤威尔来。”

等威尔过来，圣子把信展给他看。

“皇子邀请我去帝都找他。”他简略地说道。

威尔愣住，即刻问道：“需要我托人告诉海伦娜大人吗？”

“不。”利维摇头。

这下，威尔彻底呆愣。

他黑色的眼睛浮现前所未有的疑惑，呆呆地看着圣子，不明白他此时的心。

“说给海伦娜听，又如何呢。”

“……她明确表示过，不会为了我对抗女帝或者圣殿。”

嘴角漫开一朵凄凉的笑意，紫罗兰的眼睛呆呆地，像是还在回忆镜灵空间里海伦娜的拒绝。

“为了您，海伦娜大人做过很多事……”

威尔安慰道，同时心底不确定起来。

神秘莫测的女公爵，做事说话看似坦诚体贴，但内心深处似有不为人触碰的禁忌。而且她行为老成，懂得权衡利益，绝不是为情爱昏头的人。

“她会为我出头，但那不过是顺便。”

时至今日，利维才想明白那日皇子被罚的事。女公爵不满皇族对星轨列车魔法失控之事怠慢，所以出手给了皇子一个教训。至于自己的事，顺手的事罢了。

此时此刻，圣子终于明白女公爵对自己的弃之而去。

这根本是对他的惩罚。

凄凉的笑意漫上紫色眼睛，利维低声道：“你知道的，我真正需要的是……”

“稳固的靠山。”

一个面对圣殿的逼压，不会畏惧、不会计较、不会随手把他打包回去任凭其处置的人。

一个能与圣殿对抗、甘心为他的人。

“原本，我以为会是海伦娜。”

利维低声说道。

圣子露出凄美的笑容，抹不掉那份挥散不去的悲戚。

威尔看着，想起这些年都会体谅、忍耐圣子的原因。

——因为他知道他真实的处境，而且从来无能为力。

攥紧拳头，威尔抬头想要说些什么，却在看到利维后，彻底愣住。

紫罗兰的眼睛怔怔地，滚落出大颗大颗的泪珠，像是提前知道悲剧而破碎的洋娃娃。

他气势全消，小声提议道：“或许我们这次还可以告诉海伦娜大人，她会出手的……”

“……也许吧。”圣子回答得很勉强。

然后，利维摇摇头，双手捂住脸，啜泣道：“我不想赌。”

“我不想用我的心再去赌了。”

每当自己满怀喜悦的欢喜扑向海伦娜时，她会接住，再把事情说得明白，将他们两人的关系分得清楚。

如果有一丝真的可能……

想到这，利维摇摇头，咬唇忍住哭泣，转身看向皇子的邀约信。

“你去准备马车。”他命令道。

“可是利维大人……”

“快去。”

背对着从小到大的仆人，利维再次命令道，语气难得决绝。

身后的威尔静了会，道是，脚步声远去。

关门的那一刻，利维扭脸，又生生忍住，抬手掩住眼睛，热意源源不绝，泪珠滚落到信上。

利维身体有些虚软，踉跄地跌到床上，抱住披风。

窗外马儿嘶叫，马车似乎已经准备好。而屋内，利维抱紧披风，紧紧地抱住，把头埋进披风。

“如果不是你，那么是谁，其实都可以……”他喃喃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