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圣子紫眸呆呆地出神，竟也不觉得痛。等他回过神来，觉得痛，看着皇子虚伪的笑容，也只能默默忍耐。

望着他低头露出的脖颈，细腻白皙的肌肤，脆弱堪折的弧度，皇子舔了下嘴唇。

“圣子来见我，是要继续裁缝店的缘分吗？”

他话说得露骨，而圣子还是低着头，不说话。

皇子欧朗不满地攥紧他的手，见他吃痛的表情，这才心满意足。

蓝色眼睛闪着恶劣的光，“圣子既然默认，总得拿出诚意。”

“我看，就上桌脱衣服吧。”

说完，皇子欧朗松开手。

疑心听错，圣子错愕地抬头，却见皇子意味深长的目光扫视着他的身体。他下意识抬手，揪紧自己的衣领。衣领扣着的十字架绣纽扣，海伦娜曾经替他系上。

那时候的自己耍无赖，女公爵一脸无语，还是替他穿上衣袍，叮嘱他不要着凉生病。

想到这，他的魂灵仿佛要脱离身体，想要往女公爵的所在而去。

指腹反复抚摸着宝石纽扣，光滑冰凉的手感，却在提醒着圣子：现在的他找不到海伦娜。

紫罗兰的眼睛闪烁水光，浸润出潮湿。

皇子等得不耐烦，用手叩了叩桌面。

“作为皇子，没有人值得我重复同一道命令。你说是不是，圣子大人？”

威严的神色、严厉的目光、催促的手势，触发了利维回忆最深处的恐惧。

他脑海骤然空白，站起身，顺从地爬上桌。手指停留在十字绣的宝石纽扣。

如果不做，会像从前一样被惩罚吧……

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放在宝石纽扣上。

皇子欧朗的脸色回转，赞赏地点头。

圣子整个人跪坐在桌上，像是一道华美的佳肴。

如雪的银发散落脚边，点缀着这道佳肴。

红唇颤抖几下，利维才勉强挤出声音：“皇子殿下，其实我今天来……”

“很后悔。”

“我来，只是想要海伦娜吃醋。”

此时此刻，圣子利维才肯面对自己的绝望：哪怕海伦娜从不在意，自己也会想要尝试刺激她。

身体、言语不能，那找找别人调情试试呢？

“什么？”

皇子欧朗不可置信。这次轮到他怀疑听错。

“我以为这样，她知道了，也许会……会生气。”

圣子摇摇头，蹙眉，含泪承认，“她不会。永远都不会。”

紫罗兰的眼睛盈着泪水，而胸中酸楚的泪也在饱涨，撑破利维整个胸膛。他胸口清醒地刺痛，终于从幻梦中醒来。

“而我，永远不会死心……”

帝都地面宫殿建筑群。

“‘我不想用我的心再去赌了’，圣子的原话？”

海伦娜反问。

仆人威尔转达了自己与圣子的谈话，恳请她去阻止去往莱恩酒馆的圣子，阻止他的堕落。

黑肤仆人点头，肯定道：“是的，圣子是这样说的。”

“‘我的心’？”

咀嚼着这三个字，女公爵意味不明地哂笑一声。

察觉出她的情绪不太对劲，威尔还是努力地说道：“也许在您的眼里，圣子没有心，只是虚荣任性、摇摆不定的势利眼。可是，请您相信我，他原本不该成长为这样的人，是圣殿把他塑造成现在的模样。”

记忆深处里，是三岁的利维。

紫色的眼睛大大地睁着，不哭也不笑，满脸惊恐。

“这孩子，受到了那样的惊吓啊。”

感慨着，父亲把他抱在怀里拍哄。

孩童小小的一只，像是团雪，又像是精灵。

被拍哄久了，三岁的利维突然揪住父亲的袖子，唤道：“妈妈。”

从那一刻开始，哪怕日后的威尔怨恨过圣子的喜怒无常、骄傲自大，他心底总会为初见的小利维留下一丝温柔。

“圣子他，是有心的。”

“他的心，无可避免地深爱着您。”

威尔低声道。

莱恩酒馆。

料不到好戏变成闹剧，皇子冷着脸，蓝色眼睛如冰锥，锥向桌上哭泣的圣子。

咬牙忍住冷笑，欧朗却忍不住讥讽：“圣子你都说海伦娜公爵不会喜欢你，不如聪明点，到我身边来。要不然，除了被玩弄，你什么都得不到。”

“是的、我也这么想过。”

圣子错乱地点头，又摇头，“可是不行啊……”

“我……”

美人蹙眉，紫罗兰的眼睛紧紧闭上，再睁开。

“我喜欢她。而这件事，可以跟她没有关系。”

利维双手捧在胸口正中心，此刻竟然虔诚得像个真正的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