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的越远越好,别被抓住供出我们来,否则谁也别想好过!”
他再次强调驼背那段话,说完便朝着另一个方向逃走了,驼背缓缓钻着狗洞,出了城朝着郊外急行。
那人的速度很慢,驼着背逃离起来很是拖后腿,辨不得方向,只能在林中过夜,等待天亮再继续前行。
“这是昨晚所探得的情形,但人没追上,我们得加快动作了。”
防止驼背一窝成功撤离。
*
顾叙一早便来了,站在院内静静等候。
“走吧,收拾好了。”安意将身子裹得严实,蜷缩起来就像超大号的雪球模样。
顾叙则一把拉住她的手,抬手作咳嗽样捂嘴以掩藏那一丝不明的笑意。
他笑意存脸,浅声询问:“你有没有防身的武器,我这儿有……”
话音未落,便听见那只手的主人开口:“不用了,有飞花。”
她撇下牵制着的那只手,将文杳拉过,齐齐踏出院门。
与之隔着一道院门的顾叙低着头,整理着刚才要拿出的东西,是一条红丝银链,为什么红呢?因为它上面还有血迹未擦干净,顾叙锁眉没有言语,方才可能是让安意闻着血腥味了,他就着手指擦去后,便往怀中探送,复回原处。
“车夫,来驾车。”
“来了。”顾叙接话,几步赶上她们的步子。
安意扮作主人,作为交易主,要进窝里找本子,顾叙扮演仆从,作为车夫,要在外面等候时机下手。
过了许久,三人终是到达了那处偏僻的交易之地,就近下了车,躲在树后偷偷看了一下敌情。
“阿杳,你在车里躲好,有危险就回去叫人,顾叙,若是见状不对,你直接抓。”
顾叙只盯着她不说话,她心想估计切换模式了,见文杳应声,便理了理裙摆向外探去。
她一时不察,被人一拉,不出所料回头一见是他拉着的。
“将这个带上。”他拿出一顶很破的斗篷,破到什么程度呢?背面有一大块的裂缝,直接漏出安意的衣衫颜色。
安意扯了扯嘴角,很不情愿的穿上了,兜帽深大,将她遮掩的很好,随之将那腰间的面具也覆于脸上,走了出去。
这次她是直着身子出来的,就像是干正经买卖的商人,身后也没人再拉着她,步子走的极快,拐个角转眼便到了院门前。
院门口无人守候,院中也无人,如同电影里上演的主角戏码,清场等的就是她。
其实院中并不是无人,只是利用周围环境躲藏起来罢了。
她一进院子就不着痕迹地瞄着了,躲就躲还乱动,真当她是老婆子没眼力。
随意地扯了扯歪掉的斗篷帽子,径直走向屋前,推开那扇木门,一层浊气扑面而来,屋内一室昏黄。
“客人里面请!”一道沉闷的声音在角落里传来,那人过去将里屋的门打开,那里更是昏暗不明。
待她走过去,只见那人点了烛火举着,微弱的光照着周围,那人身形佝偻,动作迟缓活像是老人模样,头低沉着见不到面容,只是重复着刚才那句话,他在催促她进屋去。
安意就借着微弱的光再一看,原来不是一间黑暗屋子,而是条深不可见尽头的地道,极为狭窄一条向下延伸,那老人将烛灯给她,推她进去几步后便把门锁上,拔步离开了。
如此黑暗无声的地方,又把门给关了,更是呼吸困难得很,她强忍下来,向下走去,一步一阶隐入黑暗里。
越往下空气越稀薄,她发现身上这件斗篷有股熟悉的香气,竟能让她清醒着些,才不至于晕倒,一路摸着墙壁走,能感觉到这小道中的墙上凹凸不平,砖块上像海浪似的纹路散布开来。
好在这条路不长,艰难过后,濒临意识不清的时候,眼前明亮起来,那一小间屋子如同书房般,架上堆满本子,大概是交易记录了,可堆着这么多,难道他们一年到头都在做着这些肮脏的事吗?
不对,商人从事行业都会有总账本,这里也不例外,只要找到那本册子就好了。
“客人请坐,要什么交易皆登记在册子上。”坐于桌前之人推开册子指在上面划横线处,那人面不露色,右脸上有一条长长的刀疤,从鼻梁延长到鬓角,另一边若再连上,就像是将脸一分为二的诡异。
他起身向对面走去,竟是如同刚才那人一般佝偻着,衣着也颇为相似,难道他就是那个带路的老人?他如何先一步到达,可是有其他捷径到这儿?
只见他手拉着一块黑布,往旁边一抛,那块布便搭在木柜上,没再落下来,黑布所遮的是一面窗户无遮无拦,窗外也没什么景色,白茫茫一片,这里像是高山洞穴,难怪刚进来就没之前那样呼吸不畅,敢情这有面天窗通风。
更加明亮的空间里,二人被照的更加清楚,他又是一道下命令的话语,“您请写。”
安意其实不知道写什么,她没想过写这些东西,最开始就是想下来拿账本再痛快打一场,可经过一番折磨,她现在缓不过来,无法进入战斗状态。
她想了想,提笔写下“丞相安庭之嫡女安意”,写谁都不太好,那就写她自己,那群人要用人性命做交易,而她即将成为交易品,那只好“反杀”了他们。
交易金额:?
她笔落在此处未动,倒是那人看出了她的迟疑,又惊又喜地出声询问:“这可是大单,不知客人能给出多大的价钱?”
沉默片刻还是未写一字,那人也觉得不对劲,双手纤细修长,和下人生满茧子的手截然不同,一看就是大家闺秀养得很好的一双手,老人不动声色朝她走过来,在他手将碰到帽檐时,她躲掉了。
“这价钱嘛自然是让你难以接受的!”她森然一笑,白牙尖齿露锋。
休整好了,这两天吃得饱,她现在体力也比先前耐久,旋即将飞花抽出,扇指他面,下一秒,二人便打斗起来。
安意没有使用飞花刃,只合着扇子挥打在他身上,那人没有武器,也没想到会被打,只一味的四处躲闪。
她逮着空将他抵按在窗边,二人头已伸出窗外,这竟是一处山崖,窗户外没别的路,只有望不见底的崖壁,这么高的地方坠下去,不死也别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