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很喜欢这个奖励。”他感觉此时心脏滚烫得热烈如同梅花艳丽,温暖入身寒凉消解。
“喜欢就好,拿回去熏房间,幽梅卷香绕房梁,祝你晚上能睡个好觉。”
雪是越下越大,庭中玩闹的两人也已各回各屋,安意旋即告别向屋里行去,顾叙原地不动,看着她渐远的背影,只轻声道,“有这句足够了。”
此时梅香濯寒,他独自走进雪中,轻捻下一节梅花插在雪人怀中。
*
“时绪,醒了吗?”
耳边传来少女的呢喃细语,伴随着的是轻轻拍抚。
床上之人睡得不觉天昏地暗,听着几声低语才醒了过来。
“唔……我这是睡了多久啊,感觉全身酸痛的要命。”安意只是一个微仰起身,跟碰到了开关一样,疼痛瞬间袭往全身。
文杳灵光一点,解释道:“你睡好几天了,这是你幼年时得上的毛病,每年冬临会有几天酸痛不已。那时你睡得昏沉,嘴里嘟囔着说要去看花开,这冬天哪有啥花给你开啊,动物也都要冬眠的。只觉你是发烧严重,怎料小侍去换趟水的功夫,一回来你就不在床上了……”
她听着文杳后面说的话感觉好离谱好奇异,什么后来发现她躺在雪地上,却没有嘴唇发白,四肢僵直。什么房门紧闭,明明她们找了很久,明明只诊出发烧,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这也让安意起了强烈的兴趣。
连疼痛都顾不上了。
而文杳还在自顾自的说着下文。
“后面父亲便在院里种上梅花,好方便你看花开。不过原本说要种山茶的,说这是他在书院里看到的最多的花,想移植一些到家里面来与我们一同观赏。但后来不知怎的,栽上的却是梅花。”
一会儿说话的功夫,小侍便敲门进屋,将特制的药给了文杳就退了出去。
“来吧,良药苦口利于病,喝了就不疼了。”文杳不等她说话,紧忙的舀了一勺喂在她嘴边。
“等等,我睡了好几天?我错过了什么?”安意闻着那药味就想吐,像是某个东西泡了七七四十九天变异了,一股异味熏天。
文杳也是看出来了,手伸进兜里摸摸搜搜,最后将小粒不明物体拿出来,让安意服下。
那小玩意儿长得跟药丸似的,深褐色。
她闻着无味,一口服下后,发现吃下去也无味道,她不明:“这是什么?”
“素无味,药如其名,服下会暂时无嗅觉、味觉,但过了一会儿便会有甜如饴糖般的后感,喏,趁着药效,快喝下这碗药吧。”
安意这下是没得选,直截了当,一口干了一碗,生怕这药效过得快,再去喝药一下就从无味变得难以言明。
趁着她喝药的空隙,文杳也回答了她方才所问,“前几日我们堆雪人,后面听顾叙说你回屋了,我们才想起来你应该是‘冬眠’去了,就这样等你睡过这几天。但发生什么事儿嘛,宫里又派人来了,这次是下旨,说是今年要搞个京百宴,热闹热闹。”
“陛下要大手笔啊。”安意两眼放光。
“何止是大手笔,不仅宫中设座,京中最繁华的街楼只要不影响过路,都可摆一摆,陛下掏银子。在此之前,也有过一次京百宴,十多年前办的了,就是先皇在世那会儿。”
十多年前,那次京百宴,可谓是无比盛华,就差把金子拿出来摆桌上了,可游玩的地儿也多了去,都说“一日逛不完,怎享尽华年”。
各地氏族子弟自是不会错过这样的好机会,纷纷来此玩上一玩,最远的客人来自南海域,自南向北,横跨好几个城池。
好在那是提前放出的消息,还没开春就散播出去,开宴是在初夏,远一点的早早就出发了,不然到京城时连残羹剩饭都见不着。
“不过今年肯定没当年办的激烈,这次宴会十来天就够准备好的,等过几天就好了。”
文杳正说着,身旁不应景的响起怪声。
“咕噜,咕噜……”
饥饿声正是来自安意腹中。
“阿杳,我好饿。”安意熟睡的几天里,她没醒过,一口饭没吃,此时正饿得不行。
“再等等吧,药效还没过,吃啥都不好吃,正好你说说还想吃什么,我让小侍去添菜。”
“我要吃酸甜苦辣咸。”
“不想要味觉啦。”
文杳轻抚几下便扶住她躺平,过了一会儿就出门吩咐去了。
那天正好是周天,天气不错,全城都融入喜庆当中。
所经之处皆是热闹非凡,那一条水道冻结,岸边人儿将雕好的大冰块用力推了下去,与他人的冰块碰撞在一起,碎在一起,他们的乐趣简单的很。桥上原本摆着的摊位也收了起来,让出更多的位置,人并人连成围栏分别站在两边。头尾两侧的人负责传物给下一个人,将一堆小花球,传过去传过来,看起来无聊,但玩的人乐在其中,只等着有个人没接住,他们便可逗趣儿大笑。
和击鼓传花一样。
为了喜迎这个宴会,全城像是商量好了一样,从皇宫到城墙,红结纵横交错,如同在围织一件喜庆鲜艳的毛衣。
还能瞅见各种形状的灯笼,排列绑在木桩上,甚至在房瓦上也挂着有,家家两三盏相对,到了夜里,左邻右舍都能映照上。
这座城就像一团大火燃烧着,若是有年兽来犯,能亮得它睁不开眼。
五天后,众人前往皇宫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