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路口分别，结束了一场不健康但有意义的互损。

坐上回家的公交车，丁心秋想起林轩贝最后一句话，心想，窦珉大概没兴趣听，因为他连自己的好友申请都拒绝了。

晚班公交车里人不多，车内灯光昏黄，看起来像一张噪点满满的低像素照片。他在车窗边，靠着蓝绿椅背闭上眼睛，努力将一点点烦躁的心情转化成思考晚上那道解不开的数学题。

他前前面坐了两个女生，在旁若无人地聊天。

“怪不得他根本不收我的情书，”女生气愤又伤心，“原来是喜欢别人。”

“我也没想到，不过他到底喜欢丁心秋什么？”同伴不解地和她讨论。

“可能是他的脸吧。”女生犹疑说。

“那他们俩大概走不长远。”同伴宛如爱情导师信誓旦旦。

“为什么？”

“他们俩根本不匹配嘛，就算丁心秋现在在一班，那也不能保证他以后还考这个分数，多半是超常发挥的。还有，我听说窦珉家非常非常有钱，一般人根本比不上，在一起会很有压力的。”

两人越聊越小声。

丁心秋睁开了眼睛，眼睫垂落，车灯穿过他在身侧旧玻璃上变成模模糊糊的形状。

不知道为什么即使把那道数学题想出来了，他此时此刻也没有高兴的感觉。

忽然震颤车窗传来细小的噼里啪啦声，像凭空一把把豆子被丢了过来，丁心秋偏头一看，竟然下小雨了。

下公交车后，他本想举书包挡着跑回去算了，但是蓦然看见高高而拥挤居民楼前老路灯下李露芸打伞站在那里张望。

“奶奶，您怎么来了？这雨又不大我跑回去就几分钟的事儿。”丁心秋钻进她伞下，盈着笑问。

“我不来你不就淋湿了？”李露芸看见他才松了一口气把伞偏了偏。

这个小动作没逃过丁心秋的眼睛，他手一勾就接了过来，重新调整方向，“奶奶你真好。”

李露芸哼一声，“回去吃饭吧。”

“今晚给我留了什么菜？”

“南瓜稀饭，你爱吃的咸菜，清蒸小螃蟹。”

“哇，那我要吃两碗了。”

“几碗都够。”

……

*

林轩贝本来以为丁心秋会拒绝自己的游戏组队邀请。

但丁心秋很快就答应了，说速战速决。

两人打双排，开了队内语音，林轩贝在看见他毫不留恋地扫射掉好几个声音很甜的男omega女omega后终于忍不住了，“我的大哥，你又怎么了？谁又惹你了？”

丁心秋声音懒懒的，“你一个beta，人omega跟你有什么关系，少耽误人家。”

林轩贝无能狂怒地捡丁心秋丢给他的子弹，一边说：“那又怎么了？我听听声也不行吗？！”

“还有我beta不能去招惹人家omega，你就能去纠缠窦珉了？你这明明就是拉着人家误入歧途。”

丁心秋不爽地“啧”了声，转身给了他几枪，射地上。

林轩贝下意识跳开，明显察觉他心情不好，“到底又怎么了？”

丁心秋正在瞄准远处的小人，若有所思问：“你们有钱人会商业联姻吗？早早订婚那种？”

另一边戴耳机的林轩贝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闻言想也不想答道：“一般般有钱的会吧，但是我家超级有钱，不需要。”

“我爸妈舍不得我。”

“……”丁心秋竟无言以对。

过了会，游戏进行到尾巴的时候，林轩贝粗枝大条的神经突然反应过来，“我觉着窦珉家应该就更不需要了，他自己家都是白手起家的。谁说闲话了？我去扇他嘴巴。”

最后一个天选圈刷得好，丁心秋占据高位，耐心地等苟着的人跑到他面前，“我不是那意思，我是怕窦珉要真从小就订婚，有个青梅竹马的……”

“砰砰砰砰砰！”一连串激烈迅速的枪响，丁心秋反应快速地干掉了摸到自己身后的最后一个人。

原来藏在自己后面。

林轩贝还在问人呢人呢，界面已经变成丁心秋的游戏人物举起金色奖杯。

“……我也要试试把人抢过来。”丁心秋百无聊赖戳着屏幕上的小人，接上刚才的没说完的语气随意说，林轩贝没听清招呼他赶紧开下一局。

丁心秋摘耳机，拒绝：“不玩了，十一点了，保护眼睛从我做起。”

“……”

“我这双5.1的无暇眼睛还要留着给我奶奶穿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