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家教]教父在此驻足 > 第12章 试探

第12章 试探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光影在木质地板上划出了一道泾渭分明的界线。六道骸站在阴影的边缘,那只深蓝色的左眼透过指缝,死死地盯着逆光中那个笑容温和的男人。

他强忍着心底那股格格不入的强烈排斥感,缓慢地放下了挡在眼前的手臂。

“……我知道了。”

骸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紧绷感。

他拖着那具缠满绷带、每走一步都会牵扯到伤口的身体,步伐僵硬却异常沉稳地走向了那扇巨大的玻璃门。

他的手握住了门把。透过玻璃,他看到了外面街道上偶尔走过的行人。那些人穿着普通的衣服,脸上挂着毫无防备的安逸表情。

这正是他极度厌恶,却又是眼前这个男人试图守护的无聊日常。

骸强忍着想要将这一切刺穿的冲动,伸出那只苍白的手,将挂在玻璃门内侧的木质挂牌翻转了过来。

“营业中”。

这三个字,宣告了六道骸作为“深见刚的员工”,那荒谬且屈辱的日常正式拉开了序幕。

…

纲吉站在吧台后方,看着骸那彷佛要将木牌捏碎的僵硬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深切的无奈与苦恼。

老实说,他一开始并没有打算真的让六道骸这个重伤患立刻开始工作。

就在不久前,当他帮骸处理完伤口、换上干净的衣服后,他曾经认真且温和地建议过,希望骸能先在二楼好好休息几天,毕竟店里的事情他一个人也应付得来。

然而,这个提议却遭到了六道骸极度防备的反对。

“休息?真是一个充满了□□式伪善的词汇,未来的彭格列十代首领。”当时的骸斜倚在更衣室的门框上,嘴角挂着嘲讽的冷笑,左眼中的光芒像是在看一个拙劣的演员。

“把我这个危险的幻术师一个人留在视线死角,是为了方便你在我的食物里下毒,还是为了方便你在我毫无防备的时候,用你那所谓的‘包容’将我彻底洗脑?”

他字字句句都充满了尖锐的刺探。为了就近监视、寻找破绽,甚至是伺机夺取对方的力量,骸绝对不可能让自己离开纲吉的视线范围。

“既然我已经答应了为你做事,我就不喜欢欠人情。更何况……我可是非常期待,能在‘店长’的身边,好好学习一下如何经营一家‘普通’的咖啡厅呢。”

纲吉看着他那副防备心重到极点、彷佛随时准备同归于尽的模样,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太清楚这个时期的骸在盘算些什么了。但在现在这种连他为什么迷路到这个世界都搞不清楚的状态下,把这颗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带在身边,反而比让他一个人待在视线死角要安全得多。更何况,如果在这种小事上继续僵持下去,只会让骸的神经绷得更紧。

“……随你高兴吧。但如果伤口裂开,我可是会扣你薪水当医药费的。”

纲吉最终只能用这样一句充满了社畜气息的妥协,结束了这场毫无意义的争论。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营业的第一个小时,是纲吉对骸进行“员工培训”的时间。

出乎纲吉意料的是,六道骸在学习如何成为一名服务生这件事上,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

这并非因为他有什么服务业的天赋,而是作为一名顶尖的幻术师,他本身就具备着极其敏锐的观察力与对肢体的精准控制。即使这份能力此刻被大材小用地挥霍在了极度荒谬的地方——

“咖啡杯的把手要朝向客人的右侧;送上甜点时,叉子要放在盘子的右边;点单时,要与客人的视线保持平行,或者微微低于客人的视线……”

纲吉站在吧台内,刻意与骸保持着一个不会引发对方警戒的舒适距离,一边动作流畅地示范,一边用温和的语气讲解着这些繁琐的细节。

骸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听着。凭借着身为顶尖幻术师对肢体与细节的极致掌控,他轻易地复制了纲吉示范的每一个角度。

当他第一次尝试端起那个放着两杯滚烫黑咖啡的托盘时,即使背部和手臂的肌肉因为牵扯到伤口而隐隐作痛,他手上的托盘却依然稳如泰山,连一滴咖啡都没有洒出来。

“非常完美,骸君。你的学习能力真让人惊讶。”

纲吉看着骸那几乎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端盘姿势,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由衷的赞叹。

然而,这句赞美听在六道骸的耳朵里,却无异于最恶毒的嘲讽。他堂堂经历地狱轮回归来的危险分子,竟然沦落到要被一个□□首领夸奖端盘子的技术,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骸死死地咬着后槽牙,将所有的屈辱与杀意都强压了下来,转化为蛰伏的耐心。他那只深蓝色的左眼,在纲吉转过身去继续煮咖啡的时候,开始极具侵略性地、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地观察着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

他在寻找破绽,同时也在进行对比。

一边漫不经心地擦拭着吧台的玻璃杯,六道骸一边用眼角的余光,隐蔽且充满防备地观察着这个名为“沢田纲吉”的二十七岁男人。他试图找出对方与那个昨天在黑曜乐园里被他逼入绝境、只会惊慌失措的十四岁少年,到底有什么不同。

然而,越是想尽办法去观察,他反而越是觉得荒谬——这个成年版的沢田纲吉,平时的姿态跟那个十四岁的蠢纲根本毫无两样。

昨晚那股彷佛能将一切燃烧殆尽、甚至能与复仇者抗衡的强大压迫感,此刻已经被他收敛得一干二净。眼前的男人,要不是个极度深藏不露、连呼吸都能完美伪装的狠角色,那就是这种充满了日常烟火气、温和且毫无防备的氛围,根本就是他无可救药的灵魂底色。

咖啡机的蒸气喷嘴在运作时发出了一阵细微的嘶嘶声。

纲吉手里拿着一个不锈钢拉花钢杯,熟练地打发着牛奶。白色的蒸气模糊了他的侧脸,他微微低着头,眼神专注地盯着钢杯里翻滚的奶泡。

就在这时,一段极其流畅、带着浓郁地中海风情的旋律,从他的唇齿间不自觉地低声轻哼了出来。

那是一首非常经典的义大利民谣。没有刻意唱出歌词,只是一种人在极度放松时下意识的呢喃,但那种特有的转音和慵懒的语调,彷佛他是一个真正在义大利南部阳光下生活了十几年的当地人。

那个十四岁的沢田纲吉,英语考试甚至只能拿十七分。他绝对不可能拥有这种如同母语般熟稔道地的义大利语感,更不可能在煮咖啡的时候,如此自然地哼出这种充满生活气息的异国小调。

这大概是骸目前唯一能从这个男人身上找到的、与十四岁的沢田纲吉截然不同的特质。

然而,这个发现却无法让他感到抓到把柄的喜悦。因为理智无情地告诉他:假如这家伙真的如他所说,是来自未来的彭格列十代首领,那么因为长年待在义大利总部而对这门语言无比熟稔,似乎也就是理所当然、甚至顺理成章的事了。

无论怎么试探与猜疑,对方的存在与表现都形成了一个毫无破绽的逻辑闭环。

意识到自己完全看不透对方深浅的六道骸,在心底冷冷地咋舌。这种找不到任何施力点的现实并没有让他退缩,反而在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眸底处,激起了一种猎手面对完美猎物时,更加阴鸷且势在必得的胜负欲。

…

上午十点,咖啡厅迎来了今天的第一波小高峰。

伴随着门口风铃清脆的摇曳声,几位刚从超市买完菜的主妇,以及几个趁着没课出来闲逛的大学生,推开了“Cielo”的玻璃门。

“欢迎光临。”

纲吉站在吧台后,露出了一个招牌式的温暖笑容。

而站在他身边的六道骸,则被迫戴上了一副用来遮掩右眼纱布的纯黑眼罩,面无表情地迎了上去。

“唉唉,你看那边那个新店员……”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