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的身体再度前倾,那张俊美的脸庞几乎要贴上纲吉的鼻尖。他的声音压得极低,犹如恶魔的低语,带着一种将猎物彻底逼入死角的极致愉悦:
“还是说……像那些被你亲手碾碎的、你来处的那些可怜小家族一样……”
“称呼你为,‘守墓者’呢?”
“啊~真是好苦恼,纲酱,你觉得哪个称呼比较适合你现在的这副模样呢?”
就在“守墓者”这三个字从白兰口中吐出的那个瞬间。
整个咖啡厅内的空气,彷佛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的氧气,彻底凝固成了一块坚硬的冰。
坐在白兰旁边、一直低着头看报纸的Reborn眼神一凛,手中的报纸瞬间化为齑粉。没有任何拔枪的预备动作,那把列恩化作的CZ-75手枪,已经在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黑色残影中完成了上膛。黑洞洞的枪口带着犹如实质般的恐怖杀气,精准无比地抵在了白兰的太阳穴上。
而在咖啡厅角落里擦拭餐具的六道骸,则硬生生地将手中的银色刀叉徒手捏成了扭曲的废铁。他猛地转过头,右眼中的数字“六”疯狂地旋转着,爆发出犹如鲜血般刺目的红光。一股足以将整座小镇拖入无间地狱的恐怖幻术气场,犹如海啸般轰然爆发,将白兰周围的空间彻底封死。
两大顶尖强者的凛冽杀意,在同一秒钟毫无保留地锁定了这个突然闯入日常、道破了所有禁忌的纯白恶魔。
冰冷的枪管死死抵在太阳穴上,金属的冷硬触感与皮肤相贴,只要 Reborn 的食指施加哪怕零点一毫米的微小压力,那颗足以轻易掀开头盖骨的特制子弹就会呼啸而出。
而在另一侧,六道骸那把实体化的锋利三叉戟,已经毫不留情地压在了白发青年的颈动脉上,锋利的刃口甚至已经在青年白皙的皮肤上压出了一道极其危险的血痕,靛蓝色的雾气犹如无数条毒蛇,将他周围的空间彻底封死。
然而,在这足以让任何顶尖杀手瞬间崩溃的绝对死境之中。
Reborn清晰地看到,这个自称“白兰”的青年,连瞳孔都没有发生一丝一毫因为恐惧而产生的收缩。白兰完全无视了抵在额头的枪口与脖子上的致命利刃,那张犹如大理石雕塑般精致的欧洲面孔上,依然挂着那种甜美到令人作呕的轻浮笑容。
白兰甚至微微偏过头,顶着枪口与三叉戟的压迫,用极度甜腻的语气,向吧台后方那个瞬间沉下脸色的教父,俏皮地眨了眨那只带着紫罗兰色王冠刺青的左眼。
他单手托着下巴,笑容灿烂得令人心底发毛:
“哎呀哎呀,别这么凶嘛。我可是专程来品尝甜点的客人唷。”
在吧台内侧,原本覆盖在沢田纲吉身上那层温和无害的“店长”伪装,在“守墓者”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犹如被烈火焚烧的画纸般寸寸剥落。那双温润的棕色眼眸底层,翻涌起深沉的戒备与冰冷。
纲吉的指尖,还轻轻地搭在那杯特制棉花糖焦糖圣代的玻璃杯底座上。晶莹的水珠顺着冰冷的杯壁缓缓滑落,浸湿了他苍白的指腹。他没有立刻收回手,那几根骨节分明的手指,以一种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绝对稳定,缓慢而从容地离开了玻璃杯的边缘。
没有杀气外泄,没有火炎燃烧。但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属于□□教父在面对同等级别怪物时的绝对深沉,让整个咖啡厅的空气变得异常压抑。
“客人吗。”纲吉的嗓音没有了刚才的温和,平静得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死海。他收回手,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白兰。
白兰开心地笑了起来。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拿起那根精致的长汤匙,慢条斯理地、完全无视了身旁两大杀神的存在,从那座犹如云朵般高耸的圣代顶端,挖下了一大勺沾满了焦糖糖浆的冰淇淋。
他将冰淇淋送入口中,闭上眼睛,露出了极度享受的表情。
“嗯~好甜!纲酱的手艺真是太棒了!”白兰睁开眼睛,紫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愉悦的光芒。他舔了舔嘴唇,用一种彷佛在和老朋友叙旧般的轻快语调继续说着。
“别那么紧张嘛。我今天可不是来战斗的。”
白兰用汤匙轻轻搅拌着杯子里的棉花糖,语气随意:“说起来,这一切还要感谢纲酱呢。前阵子在义大利的机场,我们不小心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啊,那种感觉真是太奇妙了。”
“就在那一刻,彷佛脑子里发出了砰的一声!就像是某个沉睡的开关被强行打开了一样。”白兰的双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个爆炸的夸张手势,“我突然就拥有了能够连接所有平行世界的意识,‘看’到了无数个其他世界的我,也‘看’到了世界基石的存在。”
他笑着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紫罗兰色的眼眸里透着探究的狂热:“明明在其他的平行世界里,我通常都是因为遇到了一个叫‘小正’的有趣大学生作为契机,才会唤醒这份能力的呢。但在这个世界,仅仅只是在机场与纲酱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你身上那股浓郁到几乎要扭曲空间的奇妙波动,就直接越过了所有的既定条件,强行把我的能力给‘炸’开了喔。”
Reborn握枪的手指微微一紧。他立刻将这个讯息与几天前纲吉去义大利的行程拼凑在了一起。这个男人,竟然是因为与沢田纲吉的短暂接触,被那股过于庞大、甚至溢出体外的高浓度基石辐射,强行催化了平行世界的觉醒!
“我花了一点时间,观测了好多、好多个平行世界。”白兰继续挖着冰淇淋,语气中带着一种孩童发现新玩具般的狂热:“那些世界有的很有趣,有的很无聊。但是我发现,有几个时空的走向,格外的与众不同。而其中最特别、最让我感到好奇的……就是我现在所在的,这个时空。”
白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抬起头,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穿透了额头前的枪管,直直地看着沢田纲吉。
“因为,在这个时空里,原本绝对平衡的世界基石法则,被打破了。”白兰的声音在死寂的咖啡厅里回荡,带着一种打破常理的突兀感:
“这个世界,出现了‘第四位世界基石’。”
“一个以人类之躯,强行将自己化为容器,同时分担了‘贝’与‘虹’的恐怖存在……”
贝与虹。彭格列指环与阿尔克巴雷诺奶嘴。这个纯白的恶魔,竟然一眼就看穿了沢田纲吉那具残破躯壳里,死死压制着的全部秘密。
白兰看着纲吉那张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的脸庞,突然话锋一转,笑嘻嘻地问道:
“对了,纲酱,你见过这个世界的尤尼酱了吗?”
纲吉依然沉默不语,只有眼底的金橙色火光在极深处微微摇曳。
“还没吗?啊哈哈~那看来,还是我的速度更快一步呢?”白兰开心地拍了拍手,彷佛赢得了一场有趣的比赛,“既然这样,那我就是纲酱在这个世界里的,第一个‘好朋友’了唷。”
这份单方面宣告的友谊,充满了扭曲的病态与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白兰收敛了些许夸张的笑容。他将那把沾着融化冰淇淋与焦糖糖浆的长汤匙,从玻璃杯里缓缓抽了出来。
前一秒还充满了轻浮与甜腻的白兰,在这一秒,气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犹如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的温度,变得犹如万年冰川般冰冷、残酷,且充斥着令人窒息的纯粹恶意。但他嘴角的那个笑容,却依然保持着那种诡异的甜腻,将这种反差感推向了恐怖的极致。
“我今天来,只是为了一个‘确认’。”
白兰直视着眼前的教父。他缓缓地抬起手,将那把长汤匙的尖端,越过吧台的界线,精准无比地指向了沢田纲吉的胸口正中央。
那正是纲吉白衬衫之下,挂着大空奶嘴与 Version X 大空指环的位置。
白兰盯着那个位置,一字一句,犹如敲击在灵魂上的丧钟,无情地指出了眼前这个男人存在的本质:
“你的存在,真的很奇怪呢,纲酱。”
“你……将本不该存在的‘残渣’,强行带到了这个时空。”
残渣。
这个词落入 Reborn 的耳中,让这位顶级杀手瞬间想起了昨夜那个藏在幻术中的匣子,想起了那些碳化的武器与死寂的奶嘴。
白兰的汤匙在半空中微微晃动着,他的声音犹如高高在上的神明,在对一个逆天而行的罪人进行最后的宣判:
“因为你带来了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因为你强行改变了既定的因果……这个世界的意识,现在为了你一个人……正在被强行扭曲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