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欧,一片被冰雪覆盖的荒芜平原。
这里的□□火并,远比西西里要残酷、血腥得多。
这原本应该是一场关于停战协议的庄重交涉。
然而,那些贪婪的东欧枭雄们错估了形势。他们透过地下情报网,得知彭格列日前发布了最高级别的密令,紧急召回了散布在世界各地的所有守护者。这群亡命之徒自作聪明地将这个异常举动,判读为十代首领遭遇了致命危机,或是彭格列内部发生了严重的权力动荡。以为这头西西里雄狮即将崩溃的他们,竟然在谈判桌上设下“鸿门宴”,企图用预先埋伏的重兵,将这位孤身前来的岚之守护者彻底绞杀在古堡之内。
但他们彻底错估了狱寺隼人的能耐。
谈判桌被掀翻的瞬间,密集的重火力网从四面八方的防御工事中倾泻而出,试图将闯入阵地的银发青年撕成碎片。但狱寺隼人穿着那件已经沾满了冰碴的深灰色风衣,脚下的皮鞋稳稳地踩在被鲜血染红的积雪上,连一步都不曾退让。
伴随着指环上燃起的夺目火光,C.A.I.系统的骨骸护盾在半空中以一种令人眼花撩乱的速度精准拼接,将那些致命的流弹与狙击尽数挡下。
隐藏在战术护目镜下的碧绿眼眸,此刻冷酷得犹如一头在极寒之地巡视领地的雪狼。风速、湿度、敌人的座标与防御厚度,无数数据在他的视野中跳动,全数化为大脑中冰冷且精确的计算公式。
他打开了手中的多重属性匣子。
装填着岚与雷双重属性火炎的导弹拖曳着赤红与翠绿交织的尾焰,呼啸着划破风雪,犹如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钻入敌方最隐蔽的碉堡。岚之火炎那种“分解”的特性与雷的“硬化贯穿”完美结合,在敌阵深处掀起了连环的毁灭性爆破。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彭格列的部队清剿残敌,随后跨过满地的狼借,一脚踢开挡在路上的残肢断臂,硬生生地将那张沾满血污的谈判桌重新拉了回来。他冷酷无情地坐在谈判桌前,用最血腥的筹码,逼迫着那些刚刚还企图反叛、此刻却吓得瑟瑟发抖的东欧枭雄们,在停战协议上签下屈辱的名字。
他没有了在纲吉面前的那种暴躁与孩子气。在这里,在没有首领保护的战场上,他是一位真真正正、足以让整个地下世界为之胆寒的彭格列岚之守护者。
当最后一名顽抗的敌人倒下,他站在一座被炸毁的古堡废墟上,嘴里叼着一根尚未点燃的香菸。那头银色的碎发在风雪中飞扬,那双碧绿的眼眸中燃烧着对彭格列绝对的忠诚与不容侵犯的威严。
随后,他缓缓抬起头,视线犹如刀锋般,精准地扫向了不远处的钟楼顶端。
六道骸站在风雪中,黑色的风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那个被狱寺当作“限量版周边”的婴儿纲吉,正安静地端坐在他的肩膀上。
狱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死死盯着那个惹人厌的凤梨头,夹着香菸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用力收紧,甚至将菸管捏出了折痕。
两人隔着漫天的风雪对峙了几秒。
狱寺的下腭肌肉紧绷着,彷佛在进行着某种极度痛苦的天人交战。最终,他猛地撇过头,目光看着地上的焦土。他抬起那只没有夹菸的手,用力按住了挂在耳骨上的彭格列战术通讯器,直接切入了一个他平时绝对不屑使用的隐藏频道——他很清楚,那个犹如幽灵般无孔不入的雾之守护者,此刻绝对正在监听着这片战场。
伴随着一阵微弱的电流沙沙声,狱寺从牙缝里硬生生地挤出了几句极其生硬、带着浓烈不甘的话语:
“喂。虽然向你这家伙开口,让我恶心得想吐……”
狱寺咬着牙,碧绿的双眸中闪过一抹深切的忧虑:“在总部的那场送别宴上,十代目的脸色差得就像是生了重病。你这家伙整天躲在暗处装神弄鬼……到底知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
这位骄傲的岚之守护者,为了他宣誓效忠的首领,终究还是选择了咬紧牙关,向六道骸妥协。
六道骸微微偏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肩膀上那个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的婴儿。沢田纲吉只是静静地看着废墟上的狱寺隼人。
这位顶级幻术师的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暗流。随后,他对着耳机,用一种极度敷衍且充满嘲弄的语气开口了:
“Kufufu……谁知道呢?也许只是昨晚的晚餐不合胃口,又或者,他只是像年轻时逃避作业那样,单纯地想逃避首领繁重的工作罢了。谁能猜透那个愚蠢天真的沢田纲吉脑子里在想什么?”
“你这满嘴胡言的混蛋——!”
狱寺气结,刚准备破口大骂,但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越过漫天风雪,精准地捕捉到了六道骸肩头上的那个小小轮廓。
明明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风雪大得连钟楼的轮廓都模糊不清,但他却彷佛能透过那个“周边布偶”,直视着他誓死追随的信仰。
风雪中,狱寺隼人慢慢松开了紧握的双手,声音低沉,却无比炙热:
“十代目……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您身在何处。只要您一声令下,哪怕是踏平地狱,我狱寺隼人也会--”
“Kufufu,你是打算求婚吗?蠢狗。”
耳机里传来六道骸一声毫不留情的冷笑:“有这份闲情逸致,不如留着命回去对着他本人说吧。不过,你的声音实在是太恶心了,这副耳机算是彻底被你弄脏了。”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碎裂声,六道骸直接取下耳机扔在青石板上,军靴的鞋跟毫不留情地将其碾成碎片,单方面切断了通讯。
“你这该死的凤梨头——!”狱寺对着耳机里的盲音破口大骂。
而在钟楼顶端。
六道骸踩碎耳机后,声音在风雪中透着一种冷酷的催促:“这条蠢狗的表演虽然还算卖力,但也无聊透顶了。我们的时间有限,可不能全部用来在这里看他耍帅。”
婴儿纲吉没有回答,他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那个在风雪中咬紧牙关、满脸怒容却依然挺拔的狱寺隼人一眼,彷佛要将那个背影,永远地刻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他微微笑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小手,轻轻地拍了拍六道骸的肩膀。
“我们走吧,骸。”
六道骸冷哼了一声。他手中的三叉戟在钟楼的青石板上轻轻一顿。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浓郁的靛蓝色雾气瞬间将两人的身影彻底吞噬。
当雾气再次散去时,钟楼顶端已经空无一人。
东欧的风雪依旧肆虐。
狱寺隼人站在废墟上,久久地注视着那片空荡荡的虚无。他缓缓拿下耳机,苍白的嘴唇微微翕动,一句轻得彷佛叹息般的低语,瞬间被狂风扯得支离破碎:
“要是……能顺利传达到您那里,该有多好。”
…
迎面扑来的,是一股夹杂着热浪与干燥沙尘的灼热狂风。
天空不再是阴沉的灰白,而是一片刺目到了极点、犹如被烈火烤炙过的湛蓝。一轮巨大的、毒辣的太阳,毫不留情地悬挂在天顶,将大地烘烤得彷佛要燃烧起来。
六道骸和肩膀上的婴儿纲吉,出现在了一座充满了狂野气息的露天看台之上。
这里,是位于墨西哥北部、索诺拉沙漠腹地的一座地下极限格斗竞技场。
周围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嘶吼声,以及夹杂着浓烈血腥味与汗水味的热浪。无数狂热的赌徒和□□分子挥舞着手中的钞票,对着竞技场中央发出近乎癫狂的咆哮。
而在那座被高压电网围绕、地面上浸透了无数鲜血的八角笼中央。
一个赤裸着上半身、浑身肌肉虬结、缠着染血绷带的男人,正发出犹如雄狮般震撼心魄的怒吼!
“极限————!!!!!”
伴随着一声响彻云霄的咆哮,一团刺目到了极点、犹如微型太阳般的晴之火炎,在那个男人的右拳上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