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ufufu……跟我来吧,迷路的小鬼们。这里可不是给长着翅膀的鸟人准备的坟墓。”
随着耳机里传来那声诡异的轻笑,并盛町的街头瞬间被一股浓郁到伸手不见五指的靛蓝色雾气彻底吞没。
为了避免波及街道上尚未撤离的无辜人群,年少的彭格列十代家族在战斗中根本不敢毫无保留地释放死气之炎。他们刻意压抑着攻击的范围,甚至为了挡下飞向民宅的流弹,只能被迫用血肉之躯去硬扛对手毁灭性的火力。这份近乎窒息的束手束脚,让他们被白兰麾下的真六吊花暂时逼入了绝境。
然而在这片高阶幻术的干扰下,空间的座标被强行扭曲。当雾气再次散去时,周围的景色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里不再是人口密集的并盛市区,而是一片位于城镇边缘、早已废弃多年的重工业厂区。巨大的冷却塔高耸入云,生锈的钢铁管道犹如巨大的蟒蛇般盘踞在龟裂的水泥地上。没有平民,没有干扰,是一片最完美的修罗场。
“好了,舞台已经为你们准备完毕。”六道骸的身影在一根高耸的钢梁上浮现,他手中的三叉戟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尽情地取悦我吧,□□的走狗们。”
“少啰嗦!不用你这个凤梨头多管闲事!”
狱寺隼人咬着牙,双手十指间夹满了赤红色的炸药。他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盯着从天而降的真六吊花岚之守护者——石榴(Zakuro)。
轰————!!
战斗,在一瞬间以最狂暴的姿态全面爆发!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热身、一上来就直奔取人性命而去的残酷厮杀。交锋在废弃厂区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两倍炸弹!”狱寺隼人双手猛挥,密集的炸药犹如红色的暴雨般朝着石榴倾泻而去。赤红色的岚之火炎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分解一切的死亡之网。
“太慢了,小鬼!”石榴发出一声狂野的咆哮,他的身体周围爆发出犹如岩浆般炽热的火炎,竟直接凭借着□□的强悍,硬生生地撞开了爆炸的冲击波,一拳狠狠地砸向狱寺的腹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要被杀掉了啦!蓝波大人要回家——!”
伴随着一阵凄厉的哭喊声,穿着乳牛纹服装的五岁蓝波紧闭着双眼,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正没头没脑地在战场边缘狂奔。好巧不巧,他脚下被一截生锈的钢管绊了一下,整个人犹如一颗失控的保龄球般滚了出去,一头撞在了石榴的小腿肚上。
这点冲击力对石榴来说自然不痛不痒,但几颗粉红色的手榴弹却顺势从蓝波的爆炸头里掉了出来,骨碌碌地滚到了石榴的脚边。
微弱的粉色烟雾与电流瞬间炸开。这犹如玩具般的爆炸威力根本伤不到真六吊花分毫,但那突如其来的闪光与脚下的干扰,却让石榴挥出的重拳不可避免地偏离了几分。
狱寺隼人敏锐地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空隙,咬牙扭转腰身,惊险地擦过那炽热的拳风,迅速拉开了致命的安全距离。
“干得好!蠢牛!”狱寺一边喘息着稳住身形,一边破天荒地给予了这句罕见的夸奖。
“呜哇啊啊啊!”然而趴在地上的蓝波完全没有听进去,只是抱着脑袋哭得更大声了。
另一边。
“时雨苍燕流,第八型——筱突之雨!”
山本武的身影犹如鬼魅般在半空中闪烁,蔚蓝色的雨之火炎覆盖在“时雨金时”的剑刃上,带起一片连绵不绝的残影。他面对的是真六吊花的雨之守护者——铃兰(Bluebell)。
“嘻嘻嘻,这种软绵绵的剑法是砍不到我的喔!”铃兰在半空中灵活地翻滚,双手化作锋利的水刃,与山本武的长剑疯狂地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交鸣声。
“极限地燃烧吧!极限太阳(Maximum Cannon)!!”
笹川了平赤裸着上半身,晴之火炎在他的右拳上凝聚成一颗耀眼的微型太阳,与真六吊花的晴之守护者——雏菊(Daisy)展开了最原始、最拳拳到肉的近身肉搏。
而在战场的另一端,库洛姆·髑髅握着三叉戟,紫色的眼眸中透着坚定,与半空中的六道骸形成了一种完美的空间夹角。
“Kufufu,不要大意了,我可爱的库洛姆。那只恐龙的动作可是很快的。”六道骸的身影瞬间与库洛姆互换了位置,三叉戟精准地格挡住了桔梗(Kikyo)从死角发动的突袭。雾之火炎在半空中炸开一团团迷幻的紫莲。
“我知道的,骸大人!”库洛姆没有退缩,立刻在桔梗的退路上张开了数道高阶幻觉陷阱。
与此同时,废弃工业区的最高处。
十四岁的沢田纲吉额头上燃烧着澄澈的大空死气之炎,他喷射着火炎,悬浮在半空中。那双原本温和的棕色眼眸,此刻在死气模式下变得无比冷静、锐利。
他的对手,是背后生长着纯白羽翼、脸上挂着天真笑容的白兰。
“白龙!”
白兰随手一挥,一条由纯白火炎构成的巨龙咆哮着朝纲吉撕咬而去。
“X-Burner!”
纲吉没有丝毫犹豫,双手在胸前交叉,随后猛地向前推出。柔之炎在后方维持平衡,刚之炎在前方化作一道摧枯拉朽的橙色光柱,与白龙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轰隆隆隆————!!!”
剧烈的爆炸在天空中绽放,恐怖的冲击波将下方几座废弃的冷却塔直接拦腰折断。
…
远在指挥中心里, Reborn 正冷静地注视着屏幕上的一切。
“蠢纲,不要跟他硬碰硬,利用建筑物进行游击!”
Reborn 的声音透过耳机,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这群青涩的少年战术指导。在他的后援控场下,再加上六道骸那神出鬼没的机动支援,这群年少的首领与守护者们一开始竟然奇迹般地与真六吊花打得势均力敌。
然而,这种平衡并没有维持太久。
随着战斗的白热化,真六吊花的成员们眼中开始闪烁出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他们是白兰最忠诚的狂信徒,为了他们的“神”,他们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去死吧,小鬼!”
石榴完全放弃了防御,拼着肩膀被狱寺的炸药炸得血肉模糊的代价,硬生生地突入到了狱寺的面前,一记夹杂着岩浆的重拳直接将狱寺轰飞了出去!
“啊!”狱寺在地上连续翻滚了十几圈,吐出一大口鲜血,勉强用手撑住地面。
“嘻嘻,你太慢了!”铃兰的水刃以一种两败俱伤的刁钻角度,在山本武的肩膀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山本武咬紧牙关,勉强用剑身挡住了致命一击。
桔梗则召唤出了大量的云之迅猛龙,凭借着不顾一切的自杀式袭击,将库洛姆逼得节节败退,连六道骸的幻术都开始出现了不稳定的闪烁。
豁出性命去战斗的真六吊花,在气势和狠辣程度上,瞬间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砰!
半空中,十四岁的纲吉被白兰一脚狠狠地踹中了腹部。他犹如一颗陨石般坠落,重重地砸穿了一座废弃工厂的铁皮屋顶,整个人被埋在了废墟之中。
“咳咳……”纲吉痛苦地咳嗽着,额头上的死气之炎因为剧痛而变得有些明灭不定。
半空中。
白兰悬浮在那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那些被打得狼狈不堪的彭格列少年们。
他伸出两根手指,从口袋里捏出一颗棉花糖,放进嘴里嚼了嚼。
“哎呀呀,这就是彭格列的十代家族吗?”
白兰那张俊美的脸庞上,露出了一抹极度无聊和失望的笑容。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嘲弄:
“真的是太弱了。”
“我还以为小纲吉君特地跑过来迎战,能给我带来什么惊喜呢。结果,就只有这种程度吗?”白兰冷笑着俯视着下方的废墟,“连我的部下都打不过,这种乏味的开胃菜……真是让人连一点食欲都提不起来啊。”
……
与此同时。
在那片绝对封闭、与外界隔绝的梦境空间深处。
沢田纲吉穿着一身隆重的纯黑西装和教父披风,静静地端坐在黑暗之中。
在他的前方,是一道由六道骸用三叉戟划开的、倒映着现实战况的巨大萤幕。
“Kufufu……”
二十五岁的六道骸站在一旁,看着萤幕上那些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十代家族,发出了一声毫不留情的冷笑:“看来,那群没用的小鬼马上就要被打败了呢--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彭格列十世家族’吗?真是不堪一击。”
听着六道骸的嘲讽,沢田纲吉一语不发。他平静地注视着萤幕上那个被埋在废墟里、正咬着牙试图重新站起来的十四岁自己,又看着那些为了保护首领而拼命挣扎的守护者们。
光影、战斗声、爆裂的炸响,在黑暗空间中回荡。
半晌,沢田纲吉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我的突然到来,终究还是打乱了他们原本的成长历程。”
沢田纲吉的声音在黑暗中缓缓响起:“白兰的觉醒被提前了,而他们……还没有经历过那些原本应该经历的磨练。虽然我并没有见到过我的世界中的‘白兰’,但也能看出,这根本不是他们现在应该如此仓促去面对的战斗。”
他很清楚,十四岁的自己和同伴们,现在的实力确实还不足以抗衡这些亡命之徒。
不过,这群少年、少女们,没有任何一个人放弃。他们纵然伤痕累累,倒下、又爬起,眼中仍闪烁着不屈的意志。
纲吉看着萤幕,嘴角微微向上牵起,露出了一个浅笑。
“既然是因为我的原因,让他们提前陷入了苦战……”
纲吉缓缓地抬起右手,悬停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语气平静自然:
“那么,作为擅自闯入这个世界的前辈,就稍稍送上一份微不足道的……‘赔礼’吧。”
话音落下。
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沢田纲吉的心口处,突然亮起了一团极其微小、却又纯粹到了极致的光芒。
那是一团小小的、呈现出澄澈金橙色的大空火焰。
纲吉伸出双手,将这团火光轻轻地捧在了手心里。火光虽然微弱,却散发着一种足以包容一切的温暖温度。在黑暗中,这微弱的火光映照出了沢田纲吉那张无比平静、沉稳的五官。
他没有去动用什么毁天灭地的力量,只是闭上眼睛,从自己那浩瀚如海的记忆深处,轻轻地、极其小心地,剥离出了一点点最为纯粹的“记忆碎片”。
那些碎片里,没有任何关于未来的绝望,没有世界末日的白雾,也没有逆转献祭的悲壮。
那里面,只有他这么多年来,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对每一位守护者成年后所展现出的强大实力、以及那些登峰造极的战斗技术的……纯粹记忆。
“去吧。”
沢田纲吉轻声低语。
他捧在手心里的那团大空火焰,瞬间分裂成了七簇更为细小的火苗。这些火苗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绚烂的轨迹,犹如流星般,直接冲破了梦境的壁垒,飞向了外面的现实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