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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从天堂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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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一声彷佛要将天空都撕裂的巨响,那扇在战场上空强行撕开了时空裂缝的“光之门”,在所有人震撼无比的注视下,轰然开启。

光芒如海啸般向外倾泻,将周围那些因为激战而残留的狂暴火炎余波尽数冲散。废弃重工业厂区上空那刺鼻的焦灼气味,在一瞬间被一股奇异的、不属于这个时空的沉寂气息所取代。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

无论是正准备发动致命一击的真六吊花,还是咬牙苦撑的彭格列十代家族少年们,抑或是高高在上、正将并盛町视作玩物的白兰·杰索。在这一刻,他们的视线都被那扇悬浮在半空中、由极致纯粹的金橙色大空之炎构筑而成的巨大门扉所死死吸引。

光之门的对面,会是什么?

是某个充满了毁灭力量的异次元空间?是通往地狱深渊的无底黑洞?还是隐藏着某种足以瞬间抹杀在场所有人的终极兵器?

然而,当那扇门扉彻底稳定下来,将其背后的景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众人眼前时,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到了极点的死寂。

门的对面,不是什么烈火焚烧的炼狱,也不是什么光怪陆离的恐怖深渊。

那反而是一间……安静到了极点的办公室。

一间装潢极度考究、充满了古典与威严气息的巨大办公室。

深色的桃花心木书架贴墙而立,上面整齐地排列着无数精装的厚重典籍;地面上铺着吸音效果极佳的波斯地毯,地毯的正中央,用金线繁复地绣着彭格列家族的徽章;一张宽大的、几乎可以被称为“王座”的首领办公桌静静地横亘在房间的尽头,桌面上堆叠着几份尚未批阅的文件,一支纯黑色的钢笔被随意地搁置在一旁。

这是一幅再平凡不过、甚至透着一丝无聊的日常办公场景。

可是,站立在废墟之上的六道骸,在看清门后那间办公室的瞬间,那双深蓝与血红交织的异色瞳孔却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那是……”

六道骸的呼吸停滞了。握着三叉戟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起了一阵苍白。

作为曾经亲自潜入过那个绝望梦境、亲眼目睹了那三年孤独岁月的旁观者,他怎么可能认不出这个地方?

那是属于沢田纲吉原世界的、彭格列总部的首领办公室!

那是那个男人在失去了所有的守护者、失去了所有的同伴之后,独自一人苦苦支撑了整整三年,被称为“守墓者”的最终牢笼。

他打开这扇门,根本不是为了召唤什么毁灭性的武器来对付白兰。

他是要……回去。

“沢田纲吉!你要离开?!你怎么可以离开!!”

六道骸的声音在空旷的战场上炸响,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震怒与不可置信。他以为这个男人已经在这个充满了生机的平行世界里找到了新的锚点,他以为他已经放弃了那个注定要毁灭的空包装盒。

但他竟然,从头到尾都在冷静地计算着回去的座标,精准地收集着战场上逸散的火炎,只为了在这一刻,亲手为自己打开这扇通往坟墓的大门!

二十七岁的沢田纲吉静静地悬浮在光之门的前方。

他没有理会六道骸的质问,也没有去看下方战场上那些错愕的脸孔。那双温润的棕色眼眸,平静得犹如一潭死水,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只是转过头,将视线投向了光之门内、那间熟悉的首领办公室。

他的目光穿过了办公室的空间,落在了那扇巨大的落地窗上。

透过那层厚厚的防弹玻璃,沢田纲吉可以无比清晰地看到,窗外已经不再是西西里岛那明媚的阳光,也不再是蔚蓝的地中海。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翻滚着的纯白色薄雾。

那种薄雾,不是自然界中的水气,而是象征着世界底层法则被彻底删除的“虚无”。

薄雾已经蔓延到了极限,将整个地球的版图彻底抹除。曾经的山川、河流、城市、国家,甚至连总部庄园外的那片花园,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裂缝对面的那个世界,已经小到……只剩下这间孤零零的首领办公室了。

就像是一个被挤压到了极致的气泡,随时都会在下一秒发出“啵”的一声,彻底归于虚无。

沢田纲吉的目光缓缓收回,落在了那张宽大的办公桌上。

在桌面的边缘,安静地放着一杯热咖啡。

白瓷的咖啡杯里,深色的液体依然散发着袅袅的热气,那丝丝缕缕的白雾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缓缓上升,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沢田纲吉看着那杯咖啡,脑海中平静地浮现出了一段记忆。

他隐约记得,那是他在原因不明地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一名秘书处的下属刚刚端进来的。那名下属还恭敬地对他说了一句“首领,您的咖啡”,然后转身准备退出去。

然而现在。

咖啡的热气犹在,甚至连杯子的边缘都还残留着刚刚被放下的微小震动。

但是,那个端着咖啡进来的下属……人却没了。

没有尸体,没有惨叫,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就那样凭空地、完完全全地,从这个世界上被抹除了存在。

对面,已经没有任何人了。

没有活人,没有死人,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为“生命”的概念。只剩下他这具承载着双重世界基石诅咒的躯壳,即将去填补那个最后的空洞。

面对这足以让人瞬间发疯的绝对死寂与孤独。

沢田纲吉的情绪,却出奇的平静。

平静自然,平静得甚至已经有些近乎于麻木了。

这本来就是他早已预见的结局。他是一块用来堵住世界漏洞的垫脚石,是一颗维持电器运转到最后一秒的电池。现在,这台电器终于要彻底报废了,他这个电池,自然也该回到它原本的位置,陪着那个空荡荡的外壳一起迎来粉碎。

这就是他的宿命。无关悲喜。

沢田纲吉微微垂下眼帘,不再看这片充满了火炎与厮杀、充满了鲜活生命力的平行世界。

他缓缓地抬起那只穿着黑色皮鞋的脚。

向着那扇散发着金橙色光芒的大门,正要坚定地踏进去。

……

然而。

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力量,是连这位全知全能的教父,也无法精确计算在内的。

沢田纲吉不晓得的是。

就在他捏碎水晶匣子、强行撕开时空裂缝的同一时刻。

现实世界,并盛町,“Cielo”咖啡厅二楼那间安静的起居室内。

原本空无一人的房间里,那个被深深隐藏在角落柜子底层的匣子,悄然发生了变化。

盒子里,那六枚属于原世界、早已失去光泽而黯淡如废铁的守护者指环,在时空裂缝开启的强烈共鸣下,深处竟毫无征兆地燃起了七簇豆大、微弱却无比纯粹的各色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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