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嬷嬷误以为沈臻是害怕了,猜想总算是找着人治他了。
李嬷嬷连忙开门去迎李清宛进来。
李嬷嬷身先士卒,不顾顾衡等人的阻拦,几人拉扯了一阵,终究还是让李清宛进来了。
李清宛瞧见这房里碎了一地的物件,心下有些异样。这姑娘果真是脾气不好。
李清宛摆摆手让李嬷嬷等人都下去了,她缓步行至床前,坐在了床沿上:“小姑娘,你是叫贞奴吧?我是李嶅的姐姐李清宛。我弟弟他性子急躁,多有得罪你的地方还望你见谅。”
“……只是他每日里愁容不展,依我看可能还与姑娘有些关系。夫妻之间有些口角也是常有的事,犯不着动手。这有什么事,大可以挑明了和李嶅讲。他心眼直,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也不懂得怜香惜玉。他要是干了什么错事,你只管与我说,我去教训他。”
错事?真是天大的错事!你弟弟把我一个好好的大男人关在这里当小老婆!沈臻用手背抹着泪,蒙着被子抽泣。
李清宛从前是沈臻的爱慕对象,现在他如此落魄,哪里有脸面去见她。但是,要是现下不挑明了,恐怕这个出去的大好机会就没有了。
李清宛陆陆续续说了许多,但沈臻都是一言不发。她以为这姑娘恐怕是在气头上,听不进去,又估摸着李嶅也快回来了,插手弟弟的私房事到底还是不好,便打算下次再来拜访。
李清宛整理好衣摆,起身打算离开。她还未来得及踏出几步,床上人就按捺不住地坐了起来。
身后传来一道哭腔。
“李姐姐,李姐姐,你快救救我吧……”
这声音好生熟悉。倒像是,倒像是……李清宛蓦然想到什么,诧异地睁大眼睛,回头一看,竟发现坐在床上的还是个故人。
沈臻较之上次见面又长开了许多,容貌更为秾丽娇媚。加之他本就生得眉目秀美,如今一身女儿打扮,更显得他弱质芊芊、柔弱可欺。
因着李清宛毫不掩饰的打量,沈臻有些娇怯地半坐在床上,双手不受控制地绞着裙摆,面上流露出几分难堪与困窘。
真丢人。沈臻这般想着,白皙的脸颊上不由染上一层薄红,平添了几分欲说还休的艳色。
李清宛不可思议地盯着沈臻看,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沈臻,你怎么在这里?”还是这副模样躺在李嶅的床上。
沈臻顾不得穿鞋,连忙上前拉住李清宛的袖子。他跟竹筒倒豆子似的,东拉西扯地说了他沦落此地的经过。
简单来说就是,李嶅不好,李嶅是个喜欢囚禁良家妇男的人面兽心的大变态。
沈臻边哭边骂,他倒是畅快了,李清宛却是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老实说,她对沈臻并没有什么好印象。却没想到,李嶅竟栽倒在了沈臻的石榴裙下。而且依着其他人的说法,李嶅恐怕对沈臻还用情不浅。
这并不是一件好事。沈臻名义上还是镇北王妃。万一叫人发现了大做文章,武安侯府怕是又要卷进一场不小的争端。
“李姐姐,你救救我,快带我走吧。”沈臻哀声恳求道。
他撸起袖子,露出底下的细白肌肤:“你瞧瞧,你弟弟每天都虐待我、打我。”
白皙的手臂上是被嘬出来的红痕。李清宛面色一红,咳嗽一声,视线还是不由自主地扫过沈臻的周身。
轻薄的女装紧紧裹着面前人纤细的腰身,好似枝头半开的花蕾。沈臻如今举手投足、抬眼垂睫间都是一股说不出的缱绻意味。
“……我知道了,我会帮你的。”李清宛思虑再三,还是答应了。
“小姐,我劝你还是不要这般做。”顾衡静悄悄地倚靠在门扉上,不知听到了多少。
“……顾衡,我知你自幼为世子办事,一向忠心耿耿。只是,沈臻毕竟是丞相府的少爷,怎好一直把他囚禁于此……”
一语还未劝完,沈臻先克制不住了。他当即从床上跳了下来,把顾衡拉到了房门外:“李姐姐,你等我一下。”
顾衡被他拽得身子有些歪斜:“贞奴,你还是死了这份心,乖乖待在……”
啪叽一声,沈臻亲在了顾衡的左脸上。
顾衡脸色一变,睫羽微颤:“……沈小少爷,这事我做不得主,世子吩咐过我一定要把你看紧……”
又一声,沈臻亲在了顾衡的右脸上。
顾衡:“……”
李清宛不知其委,没过多久,但见沈臻忙里忙慌地又跑进来了。
对方像是只胡乱扑腾的鸟雀一般急切:“李姐姐,我们快走吧……”
“……哦。”李清宛一愣,连忙把随同的侍女们唤回来了。
李清宛替沈臻换了一身侯府丫鬟的装束,悄悄带着沈臻上了马车。
马车刚走了没两步,车身猛地一晃,差点把坐在车内的沈臻等人甩在了长椅下。
“吁——”外头传来车夫急促勒缰的声音。
前头那辆通体漆黑的马车,竟故意逼停了他们的车驾。李清宛掀起窗帘一看,心头一突,又急忙放下了。当真是不巧,他们竟撞见了往家里赶的李嶅。
“阿姐,你今日过来怎么不与我说一声?”马车外传来李嶅冷沉的问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