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萦绕阳光下灰尘的气息,带着数十年淡淡的湿润霉气,却并不难闻。
一吻过后,Alpha果然精神起来。
陆隽这次老老实实坐在后面。
她以为坐在上面的体验会非常糟糕,但实际上,不仅不糟糕,甚至有一些她未曾体会到过的新奇。
在豪华的汽车上,她们总是隔得很远。没有任何情况需要她们在一辆车上挤,破开社交的礼貌距离。
每个人都有很宽敞的空间,每个人的温度都消散在空气中。
可现在,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从麟渝身上传递来的热意,掀起的风将她的气息带到自己鼻尖。
她把头靠在麟渝的后背,听到她有力的心跳声。
“陆隽,我停一下。”麟渝忽然开口,胸腔震动,传到陆隽耳边。
陆隽点点头,双脚踩在地上,看着麟渝急匆匆跑进便利店,又火急火燎跑出来。
“先吃个面包垫垫。”麟渝把手里的面包撕开,递给陆隽,又把水拧开再拧上,握在手心。
“我们现在不去吃饭吗?”
“早上都没吃饭,我怕你饿坏了,先垫垫,马上就到了。”
“那你呢?”
“我不饿。”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陆隽看着麟渝,Alpha额头还带着刚刚匆忙奔跑时流下的汗珠。
她从不认为穷人的真心昂贵,也不认为富人一掷千金是浓烈的爱。
不要把别人认为昂贵的东西捧到她眼前,要把你自己昂贵的东西捧到她眼前。
爱是不计后果的。
穷人重钱,富人重心。
不要拿自己不在意的东西,去展示爱。
陆隽是这样认为的。
所以呢?
麟渝,你究竟如何看待我呢?你把一切捧到我面前,想要得到什么呢?
我给不了你什么啊……
被权势蒙蔽双眼,被浓重的仇恨压垮身体,被遮天蔽日的怨念填满心脏,我能给你什么呢?
“我脸上有东西?”麟渝的手摸上自己的脸颊,眼里满是迷茫。
陆隽摇摇头,把吃了几口的面包递过去,”吃饱了。”
麟渝把水拧开递给陆隽,自己接过面包,塞进嘴里,咀嚼三两下便咽了下去。
紧接着以掩耳不及措雷之势落在陆隽侧脸一吻,迅速坐上车,拧下把手。
“出发咯~”
陆隽用手背擦过,一片面包渣。
她微微勾起嘴唇,虎口贴在麟渝的腰间,用力一掐,挠她的软肉。
“别挠,别,开车呢,这样多危险。”麟渝没防备,电动车猛地向一侧微微倾倒了下。
“你蹭了我满脸的面包渣。”陆隽笑着开口,两手环着麟渝的腰。
麟渝笑着控诉,“我嘴才没那么大。”
陆隽感觉自己肯定是被麟渝传染了,她竟然说出,“你的嘴就是大。”这种话来。
可她竟然不觉得尴尬或是羞愧,反而有种很放松的感觉,像灵魂在空中飞,自由自在地飞,掠过树梢,抚过花蕊。
仿佛过去25年里,她的灵魂被困在狭小的铁笼里,不仅它,周围所有人的灵魂都被困在狭小的铁笼里,互相仇视。
令人作呕的味道在空中持久弥漫。
就算偶尔呗允许出去透气,可脚踝却仍拖着一个巨大无比的铁球,让灵魂无法飞翔,只能不停坠落。
没人会喜欢那种过去,就像没人会讨厌当下。
她搂紧麟渝,脸贴这她的背脊,轻声说了三个字。
麟渝听到,她浑身愣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快到甚至没被陆隽察觉。
小电车拐出城中村,在周围绕来绕去,终于抵达目的地。
“到了。”麟渝停下车,摘掉头盔,冲着里面大喊了一声,“阿婆。”
“哎,来了,进来吧。”
一道听起来历经沧桑,却仍充满蓬勃生命力的声音。
陆隽看着眼前的餐馆,感觉有几分不可思议。
门面原本红色的招牌,历经风吹雨打,油漆褪色,变为带着锈迹的白。
空调外机不停吹着热风,卷着里面的油烟气。
隔壁店的门口甚至还有个垃圾桶,底部渗出深棕色的臭水,垃圾桶旁边还有两块瓜皮,苍蝇嗡嗡嗡围绕在它周围。
竟然是这样的地方吗?
陆隽不受控制地皱眉,这样的地方,卫生真的可以保证吗?
她有些怀疑,但看了麟渝一眼,想到麟渝之前说的话,一咬牙,走了进去。
推开门,狭小的店面里,人头攒动。
各种信息素的味道扑面而来,她讨厌这样的地方,下意识想要离开。
“怎么了?”
麟渝注意到陆隽的异常,贴近她的耳朵小声问。
“信息素,太多了。”
陆隽艰难地开口,话音刚落,周围的信息素便像潮水一般退去,只剩下麟渝一人的,令人安宁的信息素。
她得以喘息。
实际上对于陆隽来说,这些信息素无法对她造成任何伤害。
她只是单纯的,很讨厌杂乱的信息素,混杂在一起,令她内心烦躁。
尤其是Alpha的信息素,总会让她想起那场对峙……
一败涂地的对峙。
令她彻底倒下的对峙。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坐在老板提前为她们空出来的桌子旁。
麟渝将菜单递给陆隽,“你看看想吃什么。”
陆隽看着递到眼前的菜单。
被塑封的一张纸,只有孤零零的菜名和价格,甚至没有例图,边缘还有些翘起,胶印发黑。
“背面还有。”
陆隽抬头看了她一眼,手终于碰上菜单,跟想象的手感不同。
她本以为表面会是一片粘腻,可实际却是一片干净的清爽。
仔细看看,除了划痕和常年使用导致的泛黄外,确实没有其他污渍。
陆隽又看向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