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护腕在手上仔细整理好形状,又轻声询问师尊是否感到任何不适,直到确认无误,才小心翼翼地牵过师尊的手,将那护腕一点点,极尽耐心地传递过去,妥帖戴好。
衣衫齐整,师尊周身的气韵竟也随之焕然一新。
往日里那位高踞云端的仙尊成了幻影,此刻眼前的她,神情被一身利落白衣柔化,气质也变得清飒,俨然一位风姿飒沓更俱温度的剑修师姐。
秦凝月看着自己打造成的成果,忍不住轻声道:“今日师尊看起来更亲近。”
师尊走到铜镜前坐下,瞥了镜中的她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少说废话。这发还是乱糟糟一片。”
束发,秦凝月顿时感到一阵无所适从,“师尊,徒儿不擅给他人束发。”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试探着,“要不还是唤天权过来?”
师尊通过铜镜看着她,镜面映出秦凝月局促不安的腰身和手臂。
“你合该学会的。”她的声音平稳,“今日唤天权,日日唤天权么?”说着,她伸手,拉过秦凝月的手按在自己肩上,“今日,你便开始学。”
还是逃不掉师尊的强制要求,可恶。
秦凝月从梳妆台上拿起牛角梳,她站到师尊身后,一手轻轻垫在浓密的发丝之下,另一手持梳,小心翼翼地顺着发根梳向发尾。
师尊的头发极好,顺滑无比,牛角梳齿掠过,几乎感受不到任何阻滞,只有墨色在指间流淌。
不愧是师尊,就算是头发也这般顺滑,找不到一丝打结。
铜镜中倒影出两人的脸庞,秦凝月认真地盯着师尊的墨发,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为师尊轻柔的打理三千烦恼丝,眼里的认真从铜镜中传递到了师尊眼里。
师尊嘴角微不可查向上弯起,对于这样的徒儿她确是很满意,勤勉认真乖巧。
束发的选择让秦凝月开始苦恼,她并不会什么复杂的束发,更谈不上束上平时师尊那样繁琐精巧的束发。
只能大胆的尝试了,她将师尊的头发整个撰起,向上拢去,用发带束成了一个干净利落的高马尾。
其实很好看。这发型配上这一身简洁的剑修服饰,显得格外英气逼人,也正合今日修习。
当她忐忑地看向铜镜,期待师尊的评价时,心里却猛地一沉。
镜中,师尊的眼神落在她光洁的脖颈处,那里,因为头发全部束起,那道暗红色的疤痕再无遮掩,完整地暴露在光线之下,显得格外刺目。那眼神里,并没有对新发型的欣赏,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满。
“师尊恕罪,徒儿确实对这方面并不擅长。”秦凝月向师尊请罪。
一只微凉的手却轻轻落在了她的头顶,安抚似的拍了拍。
“莫怕。”师尊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做得很好。”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自己颈侧的疤痕,语气平淡,“只是为师这疤痕,着实有些刺眼了。”
秦凝月看向铜镜,铜镜中没有发丝垂到脖颈的疤痕失去了遮挡,被大片显形,看的一清二楚,它确实显得格格不入。
“罢了。”师尊似乎放弃了重新梳理的念头,“今日无事,不见外人,就这样也可。”
她站起身,与秦凝月面对面站着,发现秦凝月的目光仍胶着在那道疤痕上。
不等她开口,师尊便先一步止住了她的话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想知道这疤痕的来历?”
心事被如此轻易地看穿,秦凝月只能讷讷地点头。
不再理会秦凝月好奇的探究。师尊引着秦凝月向门外走去。
晨光愈发盛大,落在二人肩头,将她们的影子在身后拉得细长。院中灵气氤氲,草木舒展,一切都笼罩在新生般的静谧里。
师尊在廊下驻足,回身看向秦凝月。
阳光照在她身上,将纯白的衣服染上了火一般的光辉,脸上也被阳光勾勒出了光照,驱散平日里的疏离,带来了少见的温柔。
“今日修行,”她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意味,“为师会亲自带你引气入体。你若能参透其中意味,让为师满意,”
她顿了顿,望着秦凝月:“那这道疤痕背后的故事,便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