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缠着的人明显身体一僵，不自然的挪开步子，远离开来。

“听话。”这次连同声音都带有低沉的威胁，不再给予秦凝月一点机会，伸手将门拉开。

光洒进房间，照在她们身上，此刻开始，她们又成了带有距离的师徒。

秦凝月叹口气，对她只能徐徐图之。

师尊领着她穿行在无忧城的大街小巷，七拐八拐后终于是来到一家不显眼的茶馆前。

茶馆极其淡雅，淡雅到不太能让人看出此处在开业迎客，只似一处寻常人间，连同牌匾都只是写上茶家二字。

未曾来过的人也只会认为这或许是一家姓茶的人家家中。

只有走进去才能发现这其中乾坤，大厅开始便能看出它的富贵，大厅中铺设琉璃砖辅以面容姣好的管家邀请二人落座包厢之中。

包厢位于三楼，房中摆设四个银制茶杯，茶已斟好，其中两杯温热，两杯滚烫。

“两位贵客稍等片刻，在茶温之前我家主人会携另一位贵客前来。”仆从为二人拉开椅子，椅子上铺设好羊绒的坐垫，丝毫不会让人感觉到红木椅的冰凉。

待到两人落座另一位仆从便将茶托举过头顶，膝行着走到二人面前，请她们喝茶。

秦凝月有些局促，不太适应这样被人服侍的场景，这样的场景下她们似乎都不再是人，失去了自己的思维般成为了牲畜。

师尊不同，她十分心安理得从茶托中拿起两杯茶，一杯给自己，另一杯塞入秦凝月手中。

做出挥手的手势，那仆从又是膝行着后退跟另一个仆从倒退着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师尊小口抿着茶水，看穿了秦凝月的纠结，“人间百相，有富贵者就有贫苦者，她们能到这里已然是福分了。”

秦凝月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将茶杯噔地一声放在桌上，“这也算福分？跪着给每个不知来由的客人服务，失去自己的尊严也是福分。”

喝茶的人翘起眉毛，斜着眼睛看着她，眼神中都带有欣慰。

她的徒儿是真的入世了，知晓世间百态，也看到世界不公，开始有自己的思考，也带有她或许不知晓的慈悲。

茶很清香，她的话也很动听，即使是毫不客气地质问都能让她感觉到开心。

“她们的事，我想由我来解释可能不太好，就让这茶馆的主人来为你说明。”师尊放下茶杯，托着腮，眼带慈爱的看着秦凝月，视线只停留在她的脸上，向上是束发，向下是衣袍，哪一点都会让她讨厌。

门外响起三声敲门声，声音不大，却正好能让门内的人听见，“贵客，主人携客人到，现下方便进吗。”

“进，再让你主人携两壶好酒进来。”

门外陷入片刻宁静，再出现声音时已经不是仆人客气的敲门声了。

门被直接推开，走在前方的夏蝉鸣轻而易举地就吸引住二人的视线。

夏蝉鸣一手拿着一银制的壶而另一只手拿着大把的纸张，纸张多到甚至有些都被她咬在嘴里。

而后跟在后面关门的便是秦凝月认识的，徐长歌。

“说了我帮你拿偏偏不要。”徐长歌认命的叹气，将门关上后帮着夏蝉鸣将纸张分成两堆，正对着秦凝月面前。

夏蝉鸣手上动作不停，嘴上也抱怨着，“这可都是我家的财产，一张都丢不得，我可舍不得让给你，便宜了你家。”

徐长歌有些无语的看着夏蝉鸣，“我家还需要这点财产吗，再说你这些东西哪里是财产，是负担才对吧。”

直到两堆纸整理完毕，将纸堆推到师徒二人面前，她们才停止拌嘴。

“实在不好意思两位姐姐，方才在门外不小心听到姐姐们的对话了，这才把这些东西带来给你们看看。”夏蝉鸣拿起一杯茶为自己润喉，正好温热，时间不多不少。“莫要见怪，也不要误会了我这茶馆，我们做的可都是良家生意。”

秦凝月拿起左边的纸张来看，一张一张全是卖身契，无一例外全是卖给百花楼的女子。身价从五两到二十两不等，而另外一堆是买身契，一张一张对应，每一张买身契都是卖身的三倍金额。

就算只是十五两一人，这般高的纸堆在一起其中的金额也或许能买下这无忧城中顶好的五进大宅了。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秦凝月将手上的身契放下，不解地看向夏蝉鸣。

“姐姐虽然你也说得没错，在我这茶馆可能没那么有尊严，也过得没那么如意。”夏蝉鸣走到师尊身后，讨好地为她捏肩锤肩，“但好在她们不都没有落入那百花楼，我这茶馆每月都有银两给她们作为报酬，当然我们商人也不会做赔本的买卖，只要她们能攒够两倍我们的购买金额，她们就能从我手里赎身。”

“对了，说到这里。”夏蝉鸣给徐长歌一个眼神示意。

徐长歌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的方正的纸，这张纸较为昂贵，是上等宣纸制成的。

“昨日听说你们去了苏家，天枢跟我说她跟苏巧女做了个交易。”徐长歌将纸张推到师尊和秦凝月中间，“那我想，这个签署与否，如何签署都由你们决定。”

秦凝月看向师尊，她完全没有插手这件事的好奇，只是眼神示意秦凝月打开。

纸张打开，描金彩绘的婚契二字闯入眼中。

仔细看来，哪里是婚契，不过也是一张卖身契罢了。

“今日有心嫁予徐家公子徐长音为妻为妾，望纳征无忧城中三进宅院一座，白银五百两。”

而签署人是，苏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