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逢朝会前夕,阿爹和其他龙主忙得脚不沾地,白日里,前殿时常有下属寻他议事,入夜了,他又要赶回寝宫喂饱你们,被姻缘线缠上一事只好暂且搁置。
晚上,你刚觉得自己沉入他温软怀抱安睡,早上一睁眼,就只剩冰冷的床铺和与你挤在一起的小柔了,连阿爹的尾巴都摸不着。
你抬手去看手心红线,发现它被拉得细长,通向门外,一路顺着阿爹行迹,伸向看不见的远方,仿佛在告诉你,纵使你看不见他,他也不会离你太远。
或许,从这个角度看,它也不是没有一点好处……?
这几日,月神不在你身边,只有三位龙子看着你。
他观摩半响,百思不得其解,奇道:“树上的每一根姻缘线都有记载,我翻遍古籍,记录中,没有一条会连上父亲和女儿……除非……”
代阿爹照看你们的流渊闻言警告他:”小心说话,如果你得出的结论是公主并非龙主亲生血脉,我该怀疑你留下的目的了。”
叶浣灵纠结地拧着眉,还是忍不住问:”我并无半点不敬,只是此事实在蹊跷……大王子,月神大人诞子之时,您在场吗?”
流渊已经因为他言外之意目露不快,仍然回答:“不,那时我仍在学宫,你若是想要证明,圣殿的所有祭司都可以作证。”
他真的跑去求证了,得到结果回来后,满脸茫然不解。
流渊抱着你,只是轻哼一声。
你旁观得汗流浃背,其实他没错,你从博览群书的三哥口中得知,喜神看守的来生树,也是九界中一棵有名的古树了,历史可以追溯到月神之前的古代,这棵树,并不会主动乱绑定两个人妖魔仙等等,而是有意者携所爱去到树下,求一缕姻缘作为祝福。
直到后来,几经战乱后,各族凋敝,一位守树仙族突发奇想,砍了古树的枝条,在同一座山上又栽了一棵,并以法术驱动,让新生的来生树如播种那样散出姻缘线,并上报天界,由仙官来管理线的走向,由此才衍生了“喜神”一职。
或许就是这棵树识别出你的灵魂来自异世,而非完全由月宫和月神塑造,才稀里糊涂绑上了你们。
但你怎么可能告诉他们这个事实?说出来也没人会相信你。
几天相处下来,你对叶浣灵印象很好,除开守树人和仙族的立场,他勤劳朴实,不趋炎附势,他并不关注雪皇宫内琳琅满目的贵重物品,只对你好奇,还给你带天界的糖果吃;因月神允许他查阅前殿的书房,他经常一查就是一下午,泡在古籍里,只求查到有关姻缘线和古籍的蛛丝马迹。
他的表现,让你想起初见朱鸣钰,师兄那股“书呆子”的认真气质。
阿爹回家后听了流渊的转述,第二天便封了他的口,让他步了师傅的后尘,不能向第三个人提起任何与你相关的话语。
你看阿爹有些不虞的脸色,抱上他,贴在他耳边努力说:“阿…爹,别……气。”
他轻叹,刮你的鼻尖:“与那孩子相处几天,这就要胳膊肘往外拐了?”
你摇头,捋着舌头:“不……会!”
他瞧了你片刻,脾气如奶油般化开,笑了笑,将你抱起,亲昵地与你鼻尖相抵:“只是封口而已,不用担心,我不会刻意为难他。”
阿爹离开后,叶浣灵才敢偷偷摸过来,记录姻缘线的状态。
那条线,比刚出现之时更粗了一点,上面的灵气也稳定下来。
你看着他一边查看,一边做贼心虚地瞟一眼阿爹离开的方向,心里觉得好笑,清咳一声:“你……别,怕。”
他第一次听见你说话,有些惊奇地看着你,半晌,听懂你的意思,抿了抿唇,正经道:
“小公主,我都明白的,为人父母,触及孩子这一软肋,总是难以冷静的,月神大人那样对我,终究是出于对您的爱;而我并未实际受伤,反而还获准留在您身边,研究这一现象,是我之幸。”
他手中捧着几根与你手心那条相似的红线,对你如此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