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阔的街道上,造型奇特的车厢没有马拉动,却跑得比马车还快;一座座高楼拔地而起,比很多血族的堡垒都高;繁华的都市,灯火彻夜不熄,月亮都为之失色;人手一个的金属盒子,通过看不见的波,连缀成一张复杂的网,将海量的信息传递到每一个人手上,也让天各一方的人们紧密的联系起来——血族有类似的技术,却只能局限于某个空间之内,无法做到如此普及……
汽车,大厦,霓虹灯,手机,网络……莉莉娅丝一一解释这些新事物的名字和原理,莉莉安娜久久无言。
曾经只有贵族才能享受到的医疗,惠及了许许多多的普通人;抗生素、疫苗、X光机、CT——这些新奇的药品和设备,拯救了一条条生命。
各级学校错落分布,即使是小小的乡镇,知识也触手可及;曾经被锁在贵族书房里的知识,被印成廉价的课本,发到每一个孩子手上。女孩也走进了教室,和男孩接受一样的教育,不同肤色的孩子也能坐在一起。
田地里,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秸秆,翻涌成金色的浪;工厂的流水线上 ,各色商品按着统一的流程高效产出,迅速流向世界各地的每一个角落;一排排房子拔地而起,为无数家庭遮风挡雨。
更多的人,过上他们祖辈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当然,矛盾依旧存在。
那些画面里,也闪过炮火和废墟,炸弹从天而降,撕碎那街道、甚至学校,幼小的孩子拿起武器,眼神麻木;肉体凡胎的生命,在可怕的热武器面前,不过是统计数字里的零头。
狭窄贫民窟,低矮的窝棚挤在一起,瘦弱的孩子肋骨分明,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污水之中。有人沉溺于药物,或是成为街头的行尸走肉,或是蜷缩在废弃的楼栋,在一剂剂药品里,彻底丢失自己的灵魂。偷窃、抢劫、卖身、贩毒……犯罪事件依旧层出不穷,越是贫穷的地方,越是容易滋生犯罪——在饥饿面前,法律条款没有任何意义。
有的地方繁花似锦,烈火烹油;有的地方满目疮痍,饿殍载道。
但——
有人背着药箱翻山越岭,走进最偏僻的村庄,送上廉价好用的药品;有人坚守在小小的山村,给山里的孩子上课;慈善组织的帐篷搭建在发生灾难的地方,志愿者给他们分发食物药品;无国界医生穿越连天的炮火,挽救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人类走出了属于自己的路,比她想得更好、更快、更远。
·
一路的经历看过,场景再度恢复成最初的模样,莉莉安娜看着那条记忆长河,平复了下自己的心情,道:“姐姐,你没有遇到过黑塔或其他血族吗?”
黑塔建立初,主要对抗的并非血族,而是一些和血族文明伴生的东西——失控的血奴,失败的失败的试验品,逃逸的异空间生物,被污染污的变异生物……但这两年的旅程里,黑塔好像他们完全消失了。
诚然有黑塔的刻意掩藏的原因,但也不应该没有一点消息。
“没有。”莉莉娅丝摇头,“我忘记了很多东西,包括大部分空间锚点,想起的几个,也坍塌了。”
记忆怎么会失去的如此巧合?
她沉思夙愿,思索所有的异常,而最大的异常,是安波丽尔——
安波丽尔有阻止还原传承之血秘法的责任,当姐姐走上复活她的这条路时,就已经站在了她的对立面上,为什么非要等到最后姐姐有了实力才出手?传承之心是她和安波丽尔的赌约,姐姐又从何知晓?
姐姐真的杀死了安波丽尔吗?
当初她在莉莉娅丝的身体里苏醒,却受限于失明,未能看到决战场景,点燃灵魂前,只感觉到手中武器传来的狂暴和怨怼的情绪。
“你和安波丽尔决战时,用的是什么武器?”
“一把剑,四型,能克制安波丽。剑里的灵魂很疯狂,对使用者精神影响非常大。因为我感情淡薄,所以影响不算大,我把剑融在自己的左臂骨里……”
能克制安波丽尔的武器……
莉莉安娜心神巨震,仅剩的一点残魂飘摇起来,身体虚幻了两分。
安波丽尔的自己便是最强的炼器师,到底谁能炼制出克制她的武器?黑塔那么多人,那么多空间锚点,姐姐找到的那几个,为什么偏偏都毁了?
“娜娜!”莉莉娅丝握住妹妹的手。
“没事,我们还有一点时间。这把武器是谁给你的,又是谁锻造的。”
“拉斐尔将剑给我,但没说锻造人。”
莉莉安娜思绪瞬间翻涌,散落的线索碎片在这一刻忽然串联起来。
拉斐尔。
拉斐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