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黄色的小球擦过拍框，落到底线内侧，又旋转着跳到界外。

7:6。

平等院凤凰回到日本后的第一盘练习赛，输了。

“险胜。”杜克站在球网的另一侧，憨厚地笑笑。

平等院凤凰没说话，坐在场地旁的椅子上，用毛巾盖住自己的脸。

不爽。

很不爽。

刚才杜克的那一记回球，球路他看得一清二楚，正手斜线，角度刁钻，但他所在距离能接到，并且给出一个质量不错的回球。

但是做出判断的那一刻，身体的启动比预料的延迟了，很短的时间，可能只有零点几秒。

就是是零点几秒的延迟，丢了这一整盘。

这种失误，比起因为判断失误丢球，更让人恼火。

他也知道，自己的现在确实出了一点问题。

得益于莉莉娅丝开发的梦境网球模拟系统，他的技术并没有退步，甚至还上了一个台阶，和那个“完美镜像”交手时，能打出以前想都不敢的回球。

莉莉娅丝苏醒的第二天，他就兴冲冲地拉她去打复建赛。

“我建议你恢复恢复再打，容易透支。”

他没听。

平等院凤凰复现了梦境里磨砺出的大部分技术，但打到后半，身体却撑不住了，脚踝扭伤，手肘酸痛，体能透支……

脆弱的身体开始跟不上大脑的判断，结果可想而知。

“这是正常现象。梦境与现实之间的落差，会产生大脑预判与身体机能的错位。”莉莉娅丝出手治疗，“血猎的训练项目也包括梦境模拟，毕竟人类的肉身太脆弱，药剂喝多了会影响精神，梦境模拟非常划算，只需要梦引，以及一个血族老师。”

她坐到椅子上，抱着一袋血，边喝边说：“我当初带教夏尔时，大概每隔三天带他入梦一刻钟，偶尔的长训练，也不会超过现实里的两个小时。”

“这点时间，能干嘛？”平等院凤凰躺在球场上，沉浸在技术进步的喜悦里。

“这是黑塔经过试验得出的平衡了训练效果和后遗症的时间。”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复杂情绪，“我给01 设计使用寿命的时候，也是考虑到这一点，但我没想到你三个多月里，连续那么多天，每天入梦三四个小时，一般混血血猎的训练强度都没这么大……”

平等院凤凰心说老子就是这么牛逼，精神力比肩混血。

“按照以往的案例来看，一般血猎会出现沉迷梦境、精神恍惚、无法分清现实和梦境等后遗症，你甚至能打球，精神力确实很强。”

“那群血猎怎么比得过老子！”

“但也并不代表你没有后遗症。高强度对抗时，人体会分泌肾上腺素，短暂突破极限，但终归有生理上限，不会无节制透支。精神力和技术的增长会拉高这个上限，但猎走上战场时可以依靠药物提升身体素质，你比赛时不能依赖药物，肾上腺素的分泌会掩盖身体过载的信号，就会像现在这样过渡透支，一次可能还好，但长此以往，会造成严重的身体损伤。”

“没事，这不还有你嘛。

“你知道的，我不擅长治疗类秘术，韧带拉伤这类勉强可以，但肌肉酸痛，筋膜发炎这类无能为力，除非把你弄成重伤，然后在治疗重伤的时候顺便治好这些小伤，但归根结底还是消耗的你身体里的能量储备……”

平等院凤凰听得心惊肉跳，因为莉莉娅丝真的干得出来，他连忙打断她：“我是说黑塔的正常干预手段！”

“哦，那没问题，这个我记得，可以给你的身体上个锁，限制过度透支，嗯，训练计划也要迭代一下……”

上锁的代价，就是落差感更明显。

被限制的第一天，平等院凤凰觉得身体都不属于自己了，哪儿哪儿不对劲。

他老老实实跟着干预方案练了一周，进步斐然，起码球场上看起来像个人了。

在技术上，莉莉娅丝并不算一个很合适的陪练，她的模仿能力很强，但毕竟对网球的接触少，并不算灵活，全靠血族的逆天数值撑着，能给平等院凤凰提供的帮助不多。

回日本后，莉莉娅丝便开始帮他筛选专业的教练。

“你最近最好不要进行对抗性比赛。”莉莉娅丝建议过。

回到学校，他高强度练了几天，又觉得自己行了。

而且，比赛才是进步的原动力。

结果第一盘就输了。

不行，他必须尽快恢复，不然等暑假回U17，那群人还不得骑到他头上去了。

“继续！”他摘下毛巾，灌了两口水。

杜克挑眉：“头儿，你确定？刚才你后面那几球状态有点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