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下之意，刘向岩是不会让渡股权的。

他只能来找贺行舟。

贺行舟笑了笑，他成了路咏铮最后的突破口。

“不行。”贺行舟做事很少有这么干脆的时候。

他自小在季茗身边长大，真正带他的人却是贺行栋，行事作风自然也受贺行栋的影响，做事喜欢留有余地，但比之贺行栋的谦逊真诚，他要圆滑很多。

今天他也可以跟路咏铮打太极，顾左右而言他，不把话落到实处。但是他不想，因为没必要。

路咏铮料到他会拒绝，“行舟，我觉得你应该考虑一下，小风现在出门也不方便不是？”

路晚风失踪两年人是找回来了，可没了身份，如何证明他的身份，想要重新办理身份证明，就需要路家的配合。路晚风失踪前在路家的户口里，还是路家的人。

贺行舟弯起嘴角浮出笑意，歪着头看向路咏铮，笔直平静的视线里情绪从不可思议转变到无稽之谈，最后是可笑至极。路咏铮看的真切，之前的胸有成竹在贺行舟的视线变幻里渐渐没了底气。

他听到贺行舟道，“路总可能不知道，我其实很想让小晚跟我姓。”

真要重新给路晚风换个身份，他不是办不到，只是这样对路晚风不公平。人的一生有很多种活法，但不需要有多个人生，多一个人生就意味着劫难或者死亡，无论哪种，他都没办法接受。

他不需要多个路晚风，只要一个路晚风就够了。

这间卧室不算小，路晚风用脚丈量了一下有三十多个平方，有一个独立的小洗手间，但比之和颂堂还是小了，和颂堂的卧室有独立的衣帽间，还有一个很大的洗手间，放着一个大的浴缸。

其实那个浴缸有点多余的，他并不喜欢，他更喜欢对面洗手间里的浴缸，有他熟悉的味道，让人痴迷。

“堂姐，你喜欢四哥吗？”路晚风站在卧室的中间，随意地问道。

书桌靠窗，左边是一整排书柜，上面放着全套的五三模拟，他随手翻了翻，除了物理，其他都有空白，看得出来当时做题的人挑挑拣拣，选择性地做题。

他搓了搓手指，长时间未清理的灰尘有点黏。

路咏卉愣了愣神，对于路晚风的这个问题倒不是很意外，只是一时没想到怎么回答。

联姻的意义毋庸置疑，路家需要这场联姻，可如果说有多喜欢贺行舟那也未必。两人有从小到大的情谊，可过渡到爱情总是欠缺了那点情难自禁。

“喜欢吧。”

答案是经过深思的。贺行舟回国后，他们在栢晨公馆的咖啡厅见过一面，相较于五年前贺行舟完全未脱学生稚气的青年模样，岁月如刻刀，不断优化着贺行舟的棱角，五年的时间将贺行舟打磨的沉稳又内敛，风淡云轻的冷情劲儿，为这个男人增添厚重的质感。

而在听到贺行舟谈下文岚实业的项目时，那股欣赏变成了倾慕。有能力的男人满身光环，无论哪个角度都是低调又克制的光芒四射，将本就骨相优越的人魅力值拉满，让人欲罢不能。

手机铃声响起，是赵婶打来的电话，路晚风接通后乖巧地叫了一声赵婶。

“洗干净了？可四哥已经说不要了……你还是听四哥的，扔掉吧……赵婶，四哥嫌脏。”

从头至尾没说扔掉的是什么，但路咏卉能瞬间反应过来扔掉的是昨天的那件外套。

可那件外套明明是路晚风弄脏的，为什么她会觉得不安。

路咏卉思绪有点乱，昨晚的画面涌进脑中，她试图抓住至关重要的细节，可画面纷纷乱乱又一闪而过，无从得知。

“晚风，我是你堂姐，等我跟行舟结婚后，你也可以叫我嫂子，无论哪种身份，我都会对你好的。”

感情可以培养，培养不了，她也不会强求。贺家的家庭关系摆在那儿，这种家庭出身的人对婚姻和爱情的态度就不能过分苛求，她不指望贺行舟会对她从一而终，她自己所求的也不是爱情。

“堂姐，你是喜欢四哥，还是喜欢四哥的身份？”路晚风打开衣柜，里面还有凤弈高中的校服。

他没去看路咏卉，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大姐夫昏迷，说是四哥暂代，可你心里清楚，大姐夫醒不了，四哥会成为贺氏真正的接班人。”

路咏卉与贺行舟结婚后，就是贺家女主人，比之路家的五小姐，贺夫人的含金量会高出数倍，即便贺行舟三妻四妾，只要她不作，她的地位无人能够撼动，就跟如今的季茗一样。

路咏卉没有被人戳破的尴尬，这确实是她真实的想法，“这不好吗？以后我们姐弟可以相互扶持。”

路晚风轻声笑了笑，问她，“你能扶持我什么？”

路咏卉脸色微滞，“我知道贺行舟是你的靠山，可你别忘了，你不可能跟着他一辈子，他也不可能罩着你一辈子，你始终是路家人，以后靠的是我，整个路家都得靠我。不过，你放心，就算哪天贺行舟不管你了，我也会对你好，谁让咱们是姐弟呢。”

对于路咏卉的恩威并施，路晚风不予置评，他打开窗户，探出头去，看到别墅群的外面有一个人工湖，这几天雨水充足，湖面即将与木桥持平。

“那个人工湖看着有点深，堂姐以后出门要小心些，别掉进湖里。”

话题转的有点快，路咏卉没觉得路晚风是好心提醒，但也没去深想，“放心，我会游泳，游的还不错。”

路晚风转头看向她，平静无波的眼神不染情绪。路咏卉对上他视线的那刻，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冷颤，毛骨悚然的寒意从背脊蔓延开来，路晚风晦暗的双眸像漩涡，将周身的日光悉数无遗地拖进深渊。

他用没有温度的声音对她说，“溺死的，大都是水性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