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下学期快结束的时候,我们的乐队接到了一个邀请——学校艺术节的闭幕式演出。
这一次比元旦晚会更正式,要在全校师生面前表演三首歌。我们选了两首翻唱和一首原创。原创是温屿安写的,他之前偷偷写了很久,一直没给任何人看。
当我第一次看到曲谱和歌词的时候,我愣住了。
歌名叫《杏花微雨》。
歌词写的是——
那天转角的风,吹落了满树的花
你从花雨里走来,带着满身的光
我不敢看你的眼睛,怕你看到我眼底的慌
你是春天来的,而我还留在冬天里
后来你牵着我的手,走出了漫长的夜
你说月亮一直都在,只是有时候被云遮住了
我说我不是月亮,我是一个怕黑的人
你说没关系,我陪你等天亮了
杏花微雨,你站在那里
什么也不用做,我就已经动了心
杏花微雨,我站在这里
你什么也不用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我唱完这首歌的时候,眼泪差点掉下来。
“温屿安,你写的?”
他点了点头,耳朵红透了。
“你什么时候写的?”
“……元旦晚会之后。”他小声说。
元旦晚会之后,我唱那首《夜空中最亮的星》的时候忘词了,即兴唱了一句“能否让我靠近你”。他说他从那天开始,就在想我的靠近到底是什么。
后来他写了这首歌。
景瑜和萧煜也很喜欢这首歌。我们排练了很多次,每次唱到最后一段的时候,温屿安的贝斯声都会变得特别温柔,像是有风吹过杏花林的那种感觉。
排练的时候,我注意到温屿安有一个小动作——每次唱到“你什么也不用做,我就已经动了心”这句的时候,他的右手指会轻轻敲一下贝斯的琴身,像是在给自己打拍子,又像是在强调什么。
我问他为什么有这个动作,他说:“因为这句是实话。”
“什么是实话?”
“你什么也不用做,我就已经动了心。”他看着我说,声音很轻很轻,“这就是实话。”
我被他看得心跳加速,赶紧转过头去看谱子,假装在记歌词。
但我的耳朵红了,比他的还红。
景瑜在后面敲了一下镲片,大声说:“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在排练的时候撒狗粮?”
“我们没有!”我们异口同声地说。
“你们刚才明明就在——”
“没有!”声音更大了。
萧煜在旁边笑,笑得很含蓄,但肩膀一抖一抖的。
艺术节那天,天公不作美,下起了小雨。
演出在体育馆里进行,观众席坐满了人。我们在后台做准备,雨声打在屋顶上,咚咚咚的,像在给我们打节拍。
上台前,温屿安突然拉住了我的袖子。
“路野舟。”
“嗯?”
“今天下雨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今天下雨了。就像高一那个九月,我们初见的那天。
“所以呢?”我问。
“所以我在想,”他说,“如果那天我没有去杏花林,没有撞到你,我们就不会认识了。”
“但你去了,也撞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