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进。”屋内传来的声音依旧冰冰凉凉,带着没散尽的余气。贺晓斌推门而入,脸上瞬间堆起一脸无害的灿烂笑意。“师姐,忙着呐?”姜映月头都没抬,盯着桌上文件,语气淡淡带刺:“你又过来做什么?笑话还没看够?”“哪能啊。”贺晓斌顺手带上门,快步走到办公桌旁,熟门熟路拎起暖瓶,给她空空的茶杯续满温水,姿态极尽乖巧。“师姐消消气,别跟年轻人一般见识。”
姜映月终于忍不住,手里的钢笔重重拍在桌面上,抬眼瞪他,眼底火气犹存。“我能不气吗?!我原先还以为他憋着什么高深布局,闹了半天,又是惦记我这边的资源!修路找我、改良沙地找我、现在建加工厂还找我!合着整个望川镇,就我一个人有资源是吧?逮着我一个羊毛往死里薅!”
看着她满脸憋屈、有气没处撒的模样,贺晓斌心里暗笑不止,嘴上却一本正经地耐心劝解。“师姐,你真冤枉叶舟了。他从头到尾不知道那笔捐款是你家的,纯纯站在全镇产业发展角度考虑问题,方案本身挑不出一点毛病。”他循循善诱,句句戳中要害。“你平心而论,只要叔叔的公司愿意入局参股,带着成熟渠道落地,咱们镇的粮油、红薯制品、杂粮加工,是不是瞬间不愁销路?加工厂直接盘活,从乡镇小作坊变成市场化正规企业,这是实打实的政绩、实打实的富民产业。”
姜映月沉默了。道理她比谁都懂,利弊得失她看得清清楚楚。可道理归道理,情绪归情绪。被人接二连三惦记自家资源,换谁心里都堵得慌。贺晓斌看透她的心思,立刻换了套路,顺着毛温柔捋。“师姐,你这就是想偏了。叶舟为什么不找别人、不找我?还不是因为你最强、你最稳、你资源最硬!我倒是想让人薅,可我家里没产业、没渠道、没商圈,想贡献都没门路。全镇上下,你就是最粗、最稳、最能扛事的大腿!他不找你找谁?”
千穿万穿,马屁最穿。一番真诚又漂亮的顺话下来,姜映月紧绷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眼底的愠色渐渐褪去,嘴角悄悄勾起一丝压不住的笑意。她白了贺晓斌一眼,语气彻底软了下来:“就你会替他说话。”
气消了,事就能谈了。她重新拿起桌上的加工厂方案,指尖划过纸面,开口问道:“说正事,方案你也看了,真要按他这个模式推进?”贺晓斌立刻收敛嬉笑,俯身凑到桌前,神色认真。“模式没问题,政企合营、风险共担、渠道互补,是现阶段最优解。唯独股权比例,需要咱们细细斟酌拿捏。”他眼神微动,压低声音,透着几分默契的算计。“师姐,你想想。咱们有土地、有人力、有政策、有稳定产能。叔叔的公司有渠道、有市场、有品牌、有销路。只要厂子落地、渠道打通,这就是望川镇源源不断下金蛋的实业。”
隐晦的未尽之语,两人心知肚明。姜映月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行啊你贺晓斌,跟着叶舟学坏了,现在也学会给我画大饼、薅我家资源了?”嘴上调侃,眼底的意动却再也藏不住。她沉吟片刻,落笔在方案侧边轻轻一点,拍板定调。“行,路子可行。股权比例我后续细化敲定。你让叶舟提前把项目牵头、厂区管理的人选落实到位,提前筹备,随时待命。”
贺晓斌当即咧嘴一笑,露出几分得逞的机灵:“师姐英明!”随即底气十足补了一句:“人选我已经让叶舟提前物色筹备了。”
姜映月端水杯的动作骤然一顿,抬眼看向一脸得意的贺晓斌,无奈翻了个白眼。好嘛。一个敢提方案、精准薅资源,一个提前布局、暗中搭台子。这两人一唱一和、一搭一档,早就把她拿捏得明明白白、安排得妥妥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