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凭借本能往旁边翻滚躲开。
没有丝毫犹豫,燕黎漪拔起插进土里的树枝,再次狠狠扎在暗卫腿上。他惨叫一声,同时迅速调动灵力震开她。
燕黎漪登时被掀翻在地,翻滚几圈,看了一眼那个暗卫的伤势,起身继续朝山脚跑去。
那个伤口深可见骨,足够让他短时间内动弹不得。
一声尖响划破夜的寂静,烟火在黑幕中炸开,燕家图腾伴着火光一闪而过。
燕黎漪暗道不妙,加快了速度。
祸不单行,咆哮许久的闷雷携来一道闪电,电光照印下,雨丝骤然变大。泥土变得湿滑,燕黎漪为了防止摔跤,不得已放慢速度,但还是必不可免地打滑。
脚下泥土变了形,身躯重重摔出一段距离,疼得燕黎漪咬紧牙关。
身后的风声更急,几息之间,黑影近在咫尺,刀光剑影在雨中闪烁。
下一刻,刀尖立在了燕黎漪喉间。
“我认得你,”燕黎漪被迫停下,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指了指他腰间所挂的香囊,讥讽道,“你是大哥的人,私下帮助燕玲珑,是瞒着他的?”
燕玲珑用自己的香囊请求暗卫的帮助,送香囊是何意,闺阁女子不会不知,燕玲珑可真舍得下本。
隐秘之事被摆在面上,暗卫握着刀柄的手微不可查地抖了抖,沉声道,“此事是我执意所为,与大少爷、十七小姐没有关系。杀了你,此事便无旁人知晓。”
看来为了保住燕玲珑,他也甘愿揽下罪名。
“大哥可是最看重家族声望和兄友弟恭的,你说大哥要是知道了……”燕黎漪笑眯眯地说,手上猛地丢出一把湿泥。
燕黎漪准头不错,不偏不倚砸在暗卫裸露的眼睛上。她身形一闪,冲到暗卫身前,猛击其手腕迫使刀脱手,再一提肘击打其咽喉。
暗卫的身手也不赖,甩头抖落脸上的泥,刀脱手的下一瞬便抬手挡住了她的肘击。燕黎漪反手把藏在手心的石块狠狠砸在他太阳穴。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暗卫意识恍惚倒地。她则捡起地上的刀。
方才这一耽误,后面的几个暗卫已经追上来了,她没把握逃掉。
燕黎漪把意识恍惚的暗卫提起来,刀锋架在他脖颈处,剩下的暗卫全部现身,围了上来,却无人敢上前。
“让开!”燕黎漪的怒音破开雨声,精准贯穿他们耳鼓,“你们也不想带一个死人回去吧?”
锋利的刀刃划破喉间皮肤,血珠被雨水冲刷走又出现。
几个暗卫面面相觑,其中两个后退几步,让出通往山下的路。
燕黎漪拖着人,一步步往山下退,光脚踩在碎石上钻心地疼。
手里拖着一个意识不清的人不好跑,她和暗卫都深知这一点。
他们都在等对方先动手。
雨越下越大。
雨水已经模糊了燕黎漪的眼睛,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没有丝毫降低身体的温度,反而愈演愈烈。
燕黎漪察觉到身体的异常,燕小姐身体不好,眼下已经到达极限了。
不能再拖下去了。
燕黎漪猛地急速后撤,跨过小山沟的刹那,果断抽刀割断手里暗卫的咽喉,再把他踹到他们面前,自己借势往山下跑去。
两个暗卫接住了喉管大开的人,其他人立即追了上去。
燕黎漪看准时机,短暂拧身掷出手里的刀。雨水使刀刃锋芒乍现,暗卫抬剑抵挡不及,被正正钉入肩膀。
她不敢犹豫,全速朝山下冲去。
山脚下,视线内闯入一间灯火通明的宅邸,没有犹豫,燕黎漪立刻转向。
虽不知道宅邸之主是何人,只要不是身份显贵的人,她都有办法藏起来不被发现。
她借着最后一个小坡,用力一跃,翻过了宅邸的围墙。燕黎漪还没站稳,杀气从四面八方如潮水奔腾般袭来,即使是瞬间反应躲避,剑气还是划破她的衣裳,鲜血迸溅。
看来她判断错误了。宅邸之主岂止是身份显贵,身边有那么多的暗卫,甚至可能是大人物。眼下只能找到求生的把柄,才可能活着走出这座宅邸。
冷冽刀光闪过,即使她连滚带爬也没躲过,燕黎漪大腿被刺伤,汩汩血液冒出。一间屋内亮着灯光的厢房传出一道声音,攻击好似倏忽被静止。
燕黎漪被刀刃架着脖颈,带进那间厢房——应该是浴房。烛光摇曳,纱帐后透出隐隐的人影,水声涟涟,水珠顺着湿发滑落。
男人语气轻蔑,忽而又藏着压不住的讶异道:“你是……符修?”
燕黎漪并不回话,垂下的睫毛掩住暗暗观察四周的眼眸,心底在盘算逃离的胜算。
男人又道:“收点心思你还能活久些。”
暗卫的剑也随着这句威胁更近一分,皮肉层被划开绽放,鲜血冒出顺着剑刃流淌。
燕黎漪喘着气后仰避开,冰凉的刃如影随形,喉间翻腾血气,她不停吞咽也止不住呕意,腥甜血液逸出嘴角。
男人见她的狼狈样,笑了一声,又像是在沉思,片刻后才道:“帮我做事,我就留你性命。”
“我凭什么信你?”燕黎漪瞪着他,语气锋芒不避。
“我姓萧,名言陌。”
燕黎漪睫毛颤了颤,心道这还真是遇到大人物了。
萧言陌,凉国瑞王爷,在皇权之争中凉贤帝唯一留在上京的皇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