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冠英的病并不是无故患上，意外就出在那一天。

那日秋悦心出完任务提前回宗，却没有见到她们出来迎接，放下礼物又到厢房里寻。

“小慈！阿水！”

她跨步进入厢房，只见两人安静地躺在床上，一个额头上的图案伤疤还未消去，恬静地睡着，一个刚醒，扶着昏沉的脑袋看她。

阿水说，她们原是不打算午休的，不知怎么就睡过去了，也不知慈冠英额头的伤哪来的。

但秋悦心怎么会不知道那图案是什么。

阿水见她面色不对，又拔了剑，急忙拉住她道：“师姐你要去哪？”

秋悦心沉默不语，只是缓慢又有力地挣开她的手。

阿水不放心又不明白她为何生气，偷偷捏了只灵蝶跟着。

另一只灵蝶留在阿水手里，传出的声音迷迷糊糊醒来的慈冠英也听得见。

“你不是答应我了吗？！”秋悦心愤怒的声音，“我帮你做事，你不许动她们两个！你言而无信！！”

“那又如何？”上官鸿影满不在乎地道，“难不成你要和为师动手？”

一阵刀剑碰撞的声音。

秋悦心再怎么厉害，修为到底是在他之下，佩剑“哐当”一声落了地。

上官鸿影的声音骤然放大：“你出任务这么久，怎么能叫人不心急呢？为师哪知道你是不是在躲着我，修为要紧，如何能等你这么久，我只好向小师妹们‘借’点灵力。”

自那日之后，慈冠英才开始的神志不清，阿水把她送下了山，又把秋悦心支去出任务。

一个人布下家族密阵，与上官鸿影殊死一战。

上官鸿影那是已是半只脚踏入化神境的大能，结果可想而知，阿水重伤，被吸干了灵力。

他离开后，阿水没有死，拖着重伤的身体爬到院门外，一下一下敲着木门。

声音很弱。

祝游原是与她约好去历练的，到院门前等待，却听到心仪之人的求救。

慈冠英说到此处，身体已极度不适，只好停下，道：“抱歉，每每忆起往事，总会发病。但想必说到此处，你们也了解了大概。”

上官鸿影偷学禁术，剥夺他人灵力炼化为己用。秋悦心为了不让他对小师妹下手，甘愿交出自己的灵力，甚至还帮过他，可终究抵不过他的贪婪。

明心镜一直没有反应，这些都是真话。

花曲殇泪眼汪汪地找秦筱竹要手帕。

何婧雪也忍不住躲在秦筱竹身后抹眼泪。

“坐下歇着吧，”秋悦心起身扶她，“接下来我来。”

她板着脸，转身看向上官鸿影：“明心镜在此，阿水的死和师哥入魔都是你一手促成的，你还想怎么狡辩？”

“哼。”

“又不说，行，”秋悦心指向站在殿门附近的弟子，“那他们呢？小风。”

“啊？”一个短发女弟子从队伍中探出头，“长老，我之……”

秋悦心摆摆手：“停，你人在就行了，不用复述经历。”

“哦。”

小脑袋又缩了回去。

秋悦心一个个点起名字：“怜茶，李香，重烨，卓欢颜，卢逸之，陈咏歌……”

男女都有，不加上燕黎漪，一共二十四人。这还只是愿意出面的。

上官鸿影会在迷药失效前，留下一张回春符加速伤口愈合，不留下任何痕迹，暗地里还不知有多少弟子被他夺走了修为。

百兽阁里的弟子，大多是被他用禁术夺走大部分灵力后慈冠英捞过来的。

上官鸿影的资历和在位时长远比院长多，算是他的长辈。孔维波给慈冠英通便利捞人，已是最大限度地和老夫子对抗。没有十足的证据，孔维波也不好给他定罪。

于是他也放纵了近百年。

“更为残忍的，”秋悦心咬牙呼吸几次，才道，“……你是不是挖走了阿水的心脏和金丹？”

上官鸿影依旧一脸不屑：“老夫不过是想试试连同心脏一起吃掉会不会更有益于修为，谁知道没什么用呢。”

……吃掉？！

何婧雪胃里一阵翻腾，面露苦色，怎么也没想到他如此毫无人性。

秋悦心见他没有丝毫悔改，抓着剑柄的手用力攥紧，骨节凸起，眼中翻腾着想要将他立刻杀死的狠毒。

主审判的谭希仁终于开口：“上官鸿影，以上条条罪状，你可认？”

她的声音自带威严，压得上官鸿影抬不起头。

看他沉默，秋悦心蔑声道：“你也可以先去寒冰狱待几年，去看看你亲手送进去的、二弟子生活的地方。”

殿内泛起诡异的沉重，无人说话，却听一道呼吸越来越重，周围灵力也混乱得像是要掀翻天地。

上官鸿影的身形寸寸胀大，声音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怒号道：“尔等小辈，胆敢如此向老夫问罪！”

缚仙索直接被他撑断，聚起的灵里一股脑窜进他的身体，修为登时暴涨起来。狂风吹开殿门，咆哮着冲进殿内，试图把所有人席卷而起。

程成峰连忙拖着睡着的周茂躲在一旁，道：“他吃了暴元丹！还有很多短期增益的丹药。”

上官鸿影挣脱束缚后，立即向附近的弟子发起进攻。弟子们四散逃逸，勇敢点的回头想要抵挡，被他一手掀飞，拍到墙上。

“麻烦了，”秋悦心从玉砖里拔出剑，“早知道检查一下他有没有藏东西了。”

“秋悦心！”谭希仁喊她，“出去打，我心疼！”

“知道了！”

秋悦心应了一声，一脚把正要对小风下手的上官鸿影踢飞。

庞大的身影擦着谭希仁的身侧飞过，打破了琉璃窗，往后山飞去。

“小辈不要出来，”秋悦心化作流光也追了上去，“安心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