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在燕家免不了被找茬,她没有久待,马不停蹄出门了。
“黎漪!你回来了!”
杨舒月半只脚踩在踏脚凳上,朝她挥了挥手。
燕黎漪快跑几步到马车旁停下,问:“刚回到,你要出门?”
杨舒月点点头:“陪明珠去看看智灵,一起走吧?”
“好。”
马车在城门碰头,又晃晃悠悠往城外驶去。
魏智灵因为未及笄,葬礼只能简办,甚至不能入家族墓,埋在城郊外的一座山上。
“魏老先生是个恪守礼法的人,”杨舒月说,“就算尚书大人求情,老先生坚决不允大办。”
魏明珠和魏云山跪了两天一夜,魏老先生才松口同意刻牌位入祠堂。
马车停在山脚,接下来的路要徒步走上去。山上树木长得好,遮天蔽日,有条前人走出的小道盘旋。
不过白事需避讳,不能埋在路人经过的地方,她们走的是遍地横着灌木、枝条的野路。
魏明珠走得急,几次滑倒,好在乔寒月紧跟着她,及时拉住。
简江冉也来了,走在燕黎漪身边。
燕黎漪提起搁置许久的事:“北街遇刺一事有结果了吗?”
简江冉摇头:“多半是要息事宁人了,牵扯到无相堂,圣上也不愿多管。”
无相堂,居然是连圣上都不愿碰的烫手山芋?
燕黎漪专注着落脚点,一面听着她们说。
“不然就是和宣家有关,”杨舒月说,“不过证据不足,圣上不好施压放弃了。”
“光天化日的,”乔寒月回头警告她,“当心有心人听了去。”
杨舒月做了个鬼脸,道:“知道啦。”
“到了。”
燕黎漪顺着魏明珠的方向看去。
杂乱野草中辟出一块砖块圈起的净地,土堆颜色干净,被人精心挑出了杂草。
简单祭拜过后,几人休息聊天。
杨舒月衣摆一甩,跨步坐在砖块上,道:“对了,你选马匹了吗?”
“要提前选吗?”燕黎漪在她旁边坐下,“我以为在春猎上选呢。”
“会上有备用马匹,但不一定合适,所以要提前选好合适自己的,”简江冉说着,也坐下,“和马匹磨合一个月,正好到春猎,或者你有自己熟悉的马,像杨舒月从小养的那匹‘跃月’。”
燕黎漪抬头问魏明珠:“你参加吗?”
魏明珠习惯保持仪态,依旧站着。她摇头道:“我家就我兄长参加。”
旁边的乔寒月也道:“我家也是,我哥哥去。”
“对了,”燕黎漪道,“二殿下会参加吗?”
简江冉侧目:“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也是,你才回来,”简江冉道,“南部再次海灾洪涝,十五城中三城被淹,二殿下南下赈灾去了。”
燕黎漪微睁双眼:“她亲自去?!”
杨舒月说:“是啊,二殿下直接到御书房请命呢。”
“只她一人吗?”
魏明珠道:“还有参与过抗洪的户部尚书李大人和工部左侍郎王大人。”
“说来奇怪,”乔寒月道,“贤阳四年南部海患是因为当时堤坝在修复,没拦住海水。现在贤阳十六年,早该修好堤坝,怎的又涝了?”
简江冉嗤笑一声:“谁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她眼神冰冷,似是想起嫌恶的东西。
“还有件事,”燕黎漪瞥了眼魏明珠,见她没什么反应,才道,“缎绸庄起火的原因查出来了吗?”
静默片刻,魏明珠才开口解释。
抓到了几个人,魏云山审了很久,只知道他们暗地设法掩盖民宅以次充好的事,却宁死不说出背后之人。
预料之外的失火,懦弱成为火焰的助力,火舌爬上房梁,他们留下的只有仓皇出逃的背影。
魏明珠得知此消息时,腰间麻绳随风飘起,落下,飘起,又落下。
不知该作何感想。
她只觉得可悲,妹妹的死,竟是引出一场巨大阴谋的导火索。
妹妹的死,只是让这些阴暗腐朽之事败露的矛头。
魏乐华肺热严重,吃着汤药,至今不能出声。魏善绮的烧伤不好治,魏家请了医师灵疗,却无法完全恢复,剩皮肉黏连在一起。
“不对劲。”
燕黎漪皱紧眉头,心里说不出的怪异。
“你明日启程南下吧,”简江冉道,显然已经想通了,“待会回去就选马,一同南下,不耽误春猎。”
“好,”燕黎漪道,“工部尚书那里能查出来吗?”
王兆接了他父亲王胜平的乌纱帽,多少知道这水有多深。
眼下王兆被革职,他的儿子王表又接了他的责南下去了。
“最好是查出,”简江冉面色凝重,“查不出,二殿下便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