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玥攥紧手中的杯子,微颤的手暴露了她此刻的不平静:“那,她呢?”
燕黎漪几番张口,努力压住声音的平稳才道:“……燕小姐离世了,我自作主张将她带来了北齐。”
“……什么。”慕容明一时接受不了这意料之外的消息,脸色骤然一变。
“街上有一异国女子戴着雪公主的玉佩”,他得到这一消息时,手里的公文都不批了,连忙派人去库房里取出宫中唯一的步辇,又把消息告诉母亲和儿子。
他想过最差的情况是,燕黎漪在凉国过得不好,一个人跑来北齐找他们。若真是这样,他二话不说就撕毁才签下不久的和约,立刻打回去。
可他从未想过燕黎漪死了。
司马玥紧握的手松开了,目光陷入呆滞,许久才道:“可否……让我见见她?”
“当然。”燕黎漪站起身,走到空旷的地方,将燕小姐的遗体连着冰棺移出空间。
换回身体前,燕黎漪养了好一阵子的身体,燕小姐的身体已经一丝伤痕也看不见。她恬静地躺着,只像是睡着了。
司马玥一见到那座冰棺,盘旋的泪珠崩了线似的,颗颗落在衣袖上。她颤颤巍巍地走进,却只趴在边上啜泣。
小脸和她的女儿有七分相似,五官更加柔和,性格应是个温婉的人儿。
见的第一面怎么是最后一面呢?
燕黎漪回头,对悄悄抹泪的慕容明说:“我带燕小姐来北齐,就是希望她能在这得到善待,我请求你们能好好安葬她。”
“必然,”慕容明声音仍在颤抖,还是躬身道,“还要多谢小姐,我定会厚礼答谢。”
燕黎漪摇摇头,回头看向燕小姐的脸,道:“她能安息,对我而言便已是最大的厚礼。”
她知晓此时他们也没有心情招待她,便自行告辞了。
燕黎漪回到客栈时,只有杨瑞雪在大厅里吃饭。
“他们呢?”燕黎漪在他旁边坐下,喊小二取了新碗筷。
“他们今夜要去游船,出去租船了。”杨瑞雪慢条斯理地啃着鸡腿,道,“事情处理完了?”
“嗯,”燕黎漪饿了一早上,美食入口眼睛都是亮晶晶的,“接下来就是找在北齐的残卷。”
杨瑞雪挑眉,看向她腕间的镯子:“你可以存一些灵力在镯子里,探测的最大范围应该有整个客栈这么大了,直到有反应了再切断。”
“那人在羌州吗?”燕黎漪问。
“在。”杨瑞雪又问她,“你现在进入金丹了吧?”
“是。”
杨瑞雪微微靠近她,眼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你现在是在恢复吧?你以前到底多强盛啊,短期内晋升这么快?”
燕黎漪没想到这都被他猜到,坦言道:“我那个世界可没有这么多的阶级,打得过就是厉害。对上阶级的话,肯定是超过了修真期,仙修期我尚未了解,比较不了。”
“那也很不错啊,”杨瑞雪由衷赞叹,“你以前的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可以和我说说吗?”
燕黎漪默了一瞬,脑中却浮现季扬樊的脸,她低头吃饭,道:“……以后再说吧。”
她轻颤的睫毛落在杨瑞雪眼睛里,像只受伤的动物,在逃避自舐伤口。
杨瑞雪也不再追问,道:“吃好了我们去河边找他们吧。”
“嗯。”
河岸边人头攒动,家底殷实的才子租船游湖,年轻的少男少女聚在一起谈诗论词。
人多船少,何婧雪和纪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租到一艘船,燕黎漪和杨瑞雪到时正好可以开船。
一众人站在甲板,两边岸上的景色一览无余,灯笼连成线挂在架起的木杆上,向远延伸看不到头。
“看!星辰出来了呢!”花曲殇指着挂在深蓝天空的一颗星。
长孙雨青深吸一口气,神情放松:“天气真好。”
静静吹着晚风,看夕阳被沉寂的夜点点淹没,日子有种幸福的味道。十个高高矮矮的影子投在甲板,在时而相接和分离间融入夜色。
“噗通——”水面被打破平静的声音。
所有人猛地回头,寻找声音来源。
“有人落水了,船尾能看见。”杨瑞雪道,率先往船尾去。
燕黎漪紧随其后。
他们后面的是一艘少年人聚集的船,甲板上人很多,热闹非凡,觥筹交错。乐声掩住呼救声,竟无人发现有人落水。
暮色散去,河水也与墨一般黑,眯起眼睛尚不能辨物。时间不等人,多拖一分,人多危险一分。
“我下去救人,你们喊船夫靠岸找医师。”燕黎漪脱下大氅,丢给杨瑞雪,动作利落地跳下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