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了那日在火光中的白色身影，扭头问他：“那次的禁忌召唤阵召唤来的是你？”

“是我。”杨瑞雪的脸上浮现一丝窘迫，只应了一声不再说话，心里期盼着她也不再提起那段尴尬的故事。

燕黎漪并没提起他那时“年少气盛”，反倒问他：“为什么会将你召唤而来，我们那时还没见过面吧？”

杨瑞雪老实答道：“我见过你，在浅月，你和叁月去摘罗焰果那次。”

“那次居然是你？！”燕黎漪清楚记得那次凭着超强感知捕捉到的视线，却没看见人的经历。

杨瑞雪干笑两声，又道：“那次我就在你身上留下了灵息，召唤阵会选择身上灵息最强的那人，叁月有我的命令，时常清除自己的灵息，出现的只会是我。”

燕黎漪道：“感谢你那时救我，要不是你，我恐怕得死在那。”

那时才筑基三段就要面对几个金丹期的追杀，想起来还是后怕的。

杨瑞雪轻轻应了一声。

两个人又陷入平静的沉默，燕黎漪手圈着膝盖，抬头望着月亮，杨瑞雪后仰撑着地，望着两个月亮。

翌日，燕黎漪罕见地起得最晚，她走到则无双的小屋时，她正在与柳落华闲聊。

则无双见她进来，陆??道：“你今日起得够晚。”

“昨夜睡得晚，”燕黎漪行至她们身边，接过她递来的水，“你现在闲着，今日是满蛮巡逻？”

“是。”

柳落华得到空子，朝燕黎漪福身，“感谢燕小姐的帮助，今日之恩，永世难忘……”

燕黎漪连连摆手将她扶起，道：“不用谢我，我们算是各取所需。”

则无双瞧着她们的互动，有些好笑。陆??道：“你们文雅人也太多礼数了，屈膝福礼那么累，怎么不用拱手礼？”

柳落华眼里漾出笑意，正要解释说这是女则里的要求，忽然想到什么，笑容一僵，道：“是啊，为什么女子不能用拱手礼呢？”

且不说修道之人不受世俗礼数要求，普通女子都要接受女则的规训，可女则是谁定的？

据传是一个烟花巷的掌院提出来的，后来又经过多少男人的编修，成了如今的女则。

柳落华笑着咬牙，看来以后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聊了一会，则无双要去训队了，燕黎漪和柳落华往山顶走，寻找适合运法的地方，杨瑞雪主力剥离残卷，念叁月护法。

没有山洞，他们便找到一处平地，燕黎漪和柳落华相对而坐，杨瑞雪坐在旁边。他问：“准备好了吗？”

“嗯。”

“好了。”

杨瑞雪抬起手，彩色灵力自指尖飘出，随着他的动作变成一个个符文，每个符文落笔的瞬间就已游在空中，穿梭在两人之间。

符文越积越多，两人注意着飘荡的符文，在彩光包裹中，丝毫没有感觉到残卷的剥离和入体。

灵誓已经开始发动，绞着画符文的手不停发颤，杨瑞雪面色依旧，仿佛一切如常。

燕黎漪注意到他脖颈暴起的青筋，眉头微微蹙起：“还好吗？要不要歇会再继续？”

杨瑞雪小幅度地轻轻摇头，加快了画符文的速度。

上次燕黎漪取回一卷用了半个时辰，他超过仙的实力，让整个过程又快又轻松。三刻钟后，彩光散去，回收完成。

柳落华未使用过二卷的能力，回收后也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影响，只是坐久了身体酸痛。

燕黎漪又承接了一卷符典，神魂异常沉重，压得她身心俱疲，眼睛多眨几下都想要昏睡过去。

杨瑞雪看着如常，细看便会发现他整个人都在发抖，走两步就要歇一会。

几人疲惫的模样，纪端险些以为他们跑回城一趟了。这样的状态，这几日离开是不现实了，可次日燕黎漪醒来仍是计划明日离开。

燕黎漪想的是干粮问题，他们留在这里吃的还是自己的粮食，毕竟寨子的粮食并不充裕，然而他们再在这里多留几日，原本预算能吃到下一座城的粮食就不够了。

第三日，他们要走了。

燕黎漪去马棚牵出墨灵，和则无双、柳落华、陆??一起往寨子大门走。

“真的不再多留几日吗？”则无双问，“我还想和你多待几日。”

燕黎漪扬唇一笑，道：“不留了，再待下去怕你会更加舍不得我。”

她停在门前，转身和则无双拥抱，顺手拍拍她的背，道：“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但是你要记得等我回来看你。”

“我会的。”

燕黎漪松开她，又轻轻和柳落华抱了一下，道：“日后我也会去到南川，希望我们能在那见面。”

“一定会的。”

满蛮和何婧雪他们道别，不舍的泪水盈满眼眶，又怕露出脆弱的一面，跑回来躲到则无双身后去了。

燕黎漪牵着马往外走，回头朝她们摆手，提高声量道：“不用送了，我们走了。”

则无双趁机比划出手势，陆??难得愣了一会才道：“如果不开心了，欢迎随时回来。”

后面的她没敢翻译，则无双也没有什么反应。

压寨夫人的位置也永远留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