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婆消了些气,仍道:“我为何要留你们借宿,这里可没有多少东西供你们住!”
祝游侧身让出散落在地的东西:“我们自己带有,我们只是借个地方住。”
老婆婆骂骂咧咧地低声说了什么,转头离开走向另一间卧房。
木门“嘭”地关上,立在原地的几人面面相觑。
“她说我们要是敢损坏这屋子里的东西,她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祝游弯腰捡起地上的东西。
他把东西摆好,又在自己腰间小包翻找,道:“花曲殇最后进门,被她的拄拐从背后敲了两下。这是膏药,看看用不用得上。”
秦筱竹走几步接过,从地上扶起还在抽噎的花曲殇,进入卧房关上了门。
正厅的几人把东西收拾好,才继续做饭。
饭菜上桌,众人落座,却没有一人动筷,连一向积极的纪端都咬着筷子皱着眉。
“我们要不要去喊婆婆一起吃啊?”纪端问。
花曲殇的后背被敲肿了,维持着一个姿势,苦着脸道:“我害怕……”
秦筱竹伸手摁在她撑在膝头的手,为她增添一丝安心。
祝游起身,道:“我去喊吧。”
毕竟用了他人的地方,诚意是要有的。
等婆婆上座,四下更加是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在沉默地夹菜、扒饭,最终还是祝游打破了沉默。
“婆婆,这村子怎么就您一个人?”
婆婆的筷子一顿,没有立即回答。
诡异的沉默再度充斥,弥漫在整个正厅,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在众人都以为婆婆不会回答时,她才出声道:“这里以前,有很多人,魔物出现后,他们都走了。”
看来这里是一座被魔物侵袭的村落,瞧其他房屋落灰的程度,约莫是在十几年前了。
“那……婆婆您怎么还留在这里呢?”祝游问。
沉默片刻,婆婆才道:“我在这里等我孙女回来。”
声音带着些许轻颤,一段悲哀的往事被残忍地重现。
十二年前,村落收留了一伙人借宿,却不料,那是一群魔物化成的人,入夜之后便开始袭击他们。
奇怪的是,那些魔物并不吃人,追着女人和小孩,甚至不攻击他们,只把他们绑起来带走。
人们四散奔离,婆婆回家寻小孙女,碰巧目睹了她被带走。
小孙女记得回家的路,所以她不走,她怕她走了,孙女就找不到家了。
婆婆在这里守了十二年,休息一段时日就往村子四周走,累了就回头,可至今没有发现孙女的踪迹。
夜晚,卧房只有一处通铺,男子们自告奋勇睡地上。
花曲殇的伤还痛着,只能趴着睡,垫了三四条毯子才舒服些。脸颊肉被挤出,她的眼睛滴溜溜地转,问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婆婆是魔,她想吃掉我们……”
念叁月先道:“不是,我探查过了,她没有魔气,也没有灵力,是个普通人。”
花曲殇默了一瞬,噘着嘴说:“如果是这样,那婆婆也太让人心生怜悯了。我们明日问问她孙女的特征,途中留意一下吧。”
“好,”燕黎漪翻了个身,被褥窸窸窣窣响动,“我更在意的是,为什么魔物要抓女人和小孩,难道是想模仿人吗?”
魔由魔气孕育或由动植物化成,魔族不能繁育,有直接血缘关系的魔都不是由魔气聚成魔的。
他们把女人和小孩抓走,是想像人类社会一样繁育后代吗?
无人知晓他们要干什么,室内又是一片沉寂。
杨瑞雪忽然道:“这不是个例。”
闻言,其他人都抬起了头,惊诧地看着他。
杨瑞雪继续平淡地道:“不止这里,大陆上从两百年前就在发生这种事情,至今未查到他们的目的。唯一能确认的是,它们都把人带回了魔界,之后不知所踪。”
连苍羽楼都没查出来吗?
燕黎漪躺了回去,思索片刻,转移了话题:“西部最后一座城是赫图城,我们到时进城休整几日再继续往前吧。”
众人应和。
次日,他们不约而同地留下部分存粮,又去山上砍了些柴,也问了婆婆她的孙女的长相,才离开这座村。
又行了四日,赫图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