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万归冷着脸,抓住她的破绽,剑刃砍向念叁月的脖颈。电光火石之间,“铮”的一声脆响,蛰伏接下这一招,顺势刺向他。
秋万归被迫后撤回防,双刃摩擦刺耳,夹着水袖的缠绕,燕黎漪忽地转向,攻势朝向戏归。
戏归勾唇轻笑,往后退了一步,再度框住燕黎漪的脸,道:“第一式——意乱!”
燕黎漪丝毫不受控制,剑尖依旧划破他的肩膀,她肆意笑道:“你的摄心,对我不管用。”
她抵御不了摄心带来的疼痛,但摄心主要令人失去理智和意识,对眼睛里蕴藏着神力的燕黎漪,作用为零。
戏归猛然挥动水袖逼退她,又试了几次,果真毫无作用。他哼道:“你的身上居然有神力,倒真是意外的发现……竟然还有神骨?!唔——”
胸口的戏服忽地被剑刃刺破,黑血迸溅,他的脸上满是震惊与困惑。
念叁月是何时潜到他身后的,还避开了秋万归?
他余光瞥到秋万归同样震惊的表情,很快想明白了。
念叁月竟是将自己的气息保持虚弱,让他们误以为她还在昏死,趁他们注意还在燕黎漪身上,悄无声息来到戏归身后。
戏归被捅到魔核附近,若不是反应迅速偏移,就真的被念叁月捅穿了。
念叁月还想补刀,但戏归的水袖已飞至眼前,只能放弃。
虽然只有破坏魔核才能成功杀魔,但被伤到魔核附近,同样等同于重伤。
戏归退后,坐在曲陌附近调息恢复。念叁月对上秋万归,比对上两个魔轻松,但也好不到哪去。
那边韶然的攻势太猛,纪端被打得节节败退,好几次,何婧雪的音波飞来打掉银针,才没有受伤。
笛声悠扬,却蕴含杀机,音波在空中碰撞,不分敌我攻击所有人。何婧雪拨弦的手快成残影,她面色不佳,指尖钻心地疼,白净的箜篌弦染上血色。
箜篌弦快撑不住了,而她也没有存弦了。何婧雪期盼着它能再撑一会,奈何天不遂人愿,弦断了一根。
纪端失手,一根银针没入体内,毒素几乎是即刻散布,左肩裸露的皮肤眨眼间变成狰狞的紫色。
韶然想乘胜追击,燕黎漪速度更快,双手执剑,已突到她眉间,动作利落刺伤她左眼。
她退后,纪端迎上,出手迅速砍断她左手腕。这种程度的伤,对韶然根本不值一提,右手又一次出针,伤势已经完全恢复。眨眼间,两人鏖战数百招。
燕黎漪东奔西跑,体力开始透支,执剑的手已然颤抖。她扯出腕间布条,绑在手上,将剑柄和手心死死锁在一起。
高强度的画符,她的灵力也已见底,画出的符文歪七扭八,效果大打折扣。
没有喘口气的时间,她又冲了出去,抬剑劈下长孙雨青防御不到的拂尘。柳清露的拂尘伤害极强,尖端毛须仅是擦过树干,粗壮树根被拦腰斩断。
魔王之间还能相互接应,而他们单单应对一个就已棘手。他们完全劣势,看不到胜利的曙光。所有人都被压着打,就算底牌尽交,失败只是时间问题。
燕黎漪无法像在凉国北街一样召唤杨瑞雪,他走之前,为了隐蔽行踪,早已清除掉自己的灵息。
他们现在孤立无援。
戏归许是被偷袭后太过愤恨,浅浅恢复伤势又再次对念叁月发动摄心。
“第九式——归忆!!!”
心魂一震,念叁月瞬间失去意识,扶着剑半跪在地。
燕黎漪及时赶到接下秋万归的剑,以攻为守迫使他远离念叁月。
戏归释放摄心后,伤势仿佛加重了,水袖无法挥动,立在原地喘息。他狞笑道:“在第十式就杀死我,呵呵,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的另一边眼睛也留下血泪,仍笑道:“连你父母都没抗住我的第九式,你又能掀起什么水花?!”
戏归似是恍然大悟,道:“你们大抵不知道吧?她的父母也是死在我手下的,同样是这一招,你应该觉得荣幸!!!”
燕黎漪动作一顿,原来念叁月每次见到戏归那咬牙切齿的声音,混着杀亲之仇。
秋万归抓住破绽,诡异剑法穿过腋下,向上划出凛冽剑光,燕黎漪急速后退闪避,却迟了一步,冰冷的触感从右腋下连到右肩膀,右手被生生斩断!
“小黎漪!”
“燕黎漪!!”
剧痛席卷而来,身体一下子失去控制,瘫软倒地,燕黎漪咬紧牙关,立即手脚并用拼命爬向断臂。
她要拿到蛰伏。
秋万归见局势已定,放松警惕,缓步跟在她身后,蔑视目光犹如在看丧家之犬。
剑刃高高扬起,瞄准燕黎漪的颈间,狠狠劈下。铿锵刺耳的摩擦,剑身被挡住,秋万归意外地看着剑下七窍流血的念叁月。
血液从她眼耳口鼻流出,比身为魔王的他们更为恐怖,像从炼狱之下爬出的恶鬼,念叁月嘶吼道:“我怎么可能、又一次在这一招下失去我在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