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奇丑无比,穿着若乞丐,满脸布条,弓腰驼背还长了两只鸡爪似的鬼爪的鬼跃然纸上。
“……神庭该换个画师了,画神像丑的吓人,画这种吓人东西技法倒是望尘莫及”
白晓梦抬起头,又是歪脑袋微微一笑:“你既匆匆忙忙赶来不大清楚,我便从头与你说起,我们来此正是为了调查这地方关于‘布条鬼’的案子。”
传言,平苍一带方圆百里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有只布条鬼。
相貌奇丑无比,身形高大佝偻,脸缠布条,狰狞恐怖,长着跟鸡爪一般的鬼爪,穿得还像个乞丐似的。故而得名“布条鬼”。
百余年来,此处人心惶惶。
因为从前在当地一户人家娶妻嫁女时候,女方路上不见了踪影,连一点血迹都找不着,怪异至极。
官家派人去探查失踪方位,再过去,便只能看见横竖挂在树上或躺在地上死状凄惨的一群轿夫送亲队伍的尸骨。
这还没完。
随后不出一年左右,这两家人全部都会惨死暴毙,最后连宅子都要出个大火烧了。
后来,
百年有余已过,在此之后共有几十户人家,百余人全部惨死,且都是这般流程,这般惨象。
搞得这儿的风俗都被吓变了。婚丧皆着白衣,披麻戴孝,还得戴上个哭泣般的丧面具,莫要给任何人看见那底下笑起的眉眼,否则,便说会被那鬼便缠上了去,受到诅咒,那么这一户离家破人亡也不远了。
“其实这事情原本是轮不到神庭来管的,这还达不到天官出手的规矩”不过是失踪了人又死了一群人,造不成多大伤亡,也威胁不到神官在此处的香火
但奈何最近这十多年里最后失踪的新娘子,其父亲是个当地富绅老爷,对爱女颇为宠溺,女儿心上人是另一位外地的富商公子,两情相悦,又是金玉良缘,佳偶天成。
成婚当日,十里红妆,可谓喜庆,听闻,为防万一还特意聘请了仙门百家弟子前来组成送亲护驾的队伍。
可谁知那半道上新娘子便失踪不见了,两家人报官后找到现场时,四周只剩下冲天尸气,满树横死枝头的尸体。
轿子连同新娘子一并不见踪影。
再后来,那富绅老爷便想尽办法想要找到爱女,又听了仙门的话,联合亲家,倾尽全力祈福祈求天官下凡,搅得满城风雨便罢,还扰得上苍不得不派神下来。
虽然富绅老爷早就被火吞没了,
但这个传言早已深入人心,若是天官不下凡斩鬼,怕会影响到方圆所有庙宇的香火供奉。
小平安从字里行间扒出来一个端倪,又是凉飕飕问了一句:“这强抢新娘的可以是任何一个邪祟,怎么就判断是布条鬼了?”
“这只是个嫌疑人画像,凶手是不是布条鬼还不清楚,这才要我们来查案,但当地先前报上来的一些残存情报里头说了有人亲眼见过布条鬼在山上。”
“山上?”
“嗯,山上。”白晓梦指尖摩挲了下那幅画像,又给小平安讲了猎户老朱的事情
从前城中曾有猎户,名唤老朱,他是靠着捉山上野鸡发了家的,一直也靠这个在平苍城一带过活。
好几个月前,他趁着这野鸡在外头市场甚好,上山打窝捉鸡,想着捉不到鸡,也定要捉几只可以炖肉的回家,便备好了山上过夜的干粮,还去了道士处求了辟邪挡鬼的符纸,在灌木后头蹲了几日。
但谁曾想捉了鸡,结果下了大雨,路滑难走,实在下不了山,三人便只好上山头处的庙宇废墟处去避雨。
结果,下山后的他们是领着残缺不全的野鸡尸体和鸡笼子,满脸愁容惶恐。
那鸡身子身上的抓痕实在不像什么寻常物,像是猛兽的抓痕,但偏偏比猛兽的爪子深得多。
再者,此处山高,却不很深,哪儿来的什么豺狼虎豹?最多最多是零星几只狐狸夜半乱窜,亦或是哪天有只黄皮子要讨个封。
何况那鸡的神情满是惶恐,怨气颇深,活生生给吓死的。
但这老朱仍是不信邪,仍坚持要上山捉鸡,发家致富,甚至拉了个有道行的道士入伙。
这一次一行人上山,走到一处打一个窝便在附近专程设下捉东西的法阵。
他们说,这次便看清楚了偷鸡贼的真面目…
佝偻身子,瘦骨嶙峋,身形却比普通人高上好几倍,衣衫褴褛,满脸布条…只一爪子,便拍碎了阵法,只是最后地上一大道黑红色的血向远方延伸,
大概是那鬼受的伤不轻。
那附近自老朱一事过后,也没有人再敢上山冒险,怕再碰到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沾了晦气回来。
“……”小平安一言不发瞪着那画像,皱着眉头:
“这故事驴头不对马嘴的,先说这布条鬼能够百年间杀人放火十几家,还有那一大群专业训练过的仙门弟子,能杀了他们,实力非同小可,后面又说这老朱身边那个乡野小道士都能给人伤了去,明显都不是一只鬼吧?”
“你和我想法一样,这前后讲的明显不是一个,孰真孰假,有待考证。”
“除了这两个线索,可还有其他?”
“没有”
白晓梦微笑着道。
不知道是不是回旋镖飙到自己身上才知道痛,小平安瞬间拍桌子站起来,又怒气未消地踢开凳子坐下:
“那现在还捉个什么鬼!一点确切线索都没有!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周边千百人到底谁人谁鬼?”
连着这画像上面的画像都只是个脸都被布条缠着的嫌疑人!抓人查案也得有个能看的证据吧!
白晓梦的笑中意从淡然变成了无奈,给她又倒了盏茶消火气:“莫气莫气,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会有办法的,总不能不管不是?”
小平安皱着眉头一言不发,抓起桌前茶杯便是仰头一灌,盯着瓷杯底,捉鬼心气又消下去些许,总觉着这次任务赚钱的机会是没了。
半晌,又抬头盯着白晓梦:
“我看是船到桥头自然沉,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白晓梦轻轻收卷轴回乾坤袋里头,垂下眸子呼出口长气,
这气好似随着年岁渐过,越叹越长。铜珀色的眼睛里头不经意之间是极少见到的苦大愁深,然后在一瞬之间便又隐了去,抬眸又道:
“如今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将错就错,问问此地土地公,老朱的故事里头那个破败庙宇是不是真的有,大概方位在何处?今夜便往那处附近看看,当地只有新娘新郎官极其家眷,送亲队伍失踪,凶手应当是个男人,女人抢新娘作甚?”
小平安又给了空气一个白眼伺候:“那可未必,兴许凶手就是女的,忮忌其他新娘才抢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