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个儿在其他地方找不到东西便罢了,怎的乾坤袋里头也找不到东西!
小平安就这么静静看着,脸上变成了几分无语神色,见判官大人愈摸,愈发不可思议,“咦”了又“咦”,最后走投无路,仍是连牌边角也没碰到,索性直接将那乾坤袋整个掏出来一股脑倒立,把里头东西全部抖落。
奇门遁甲,千奇百怪的东西都被抖了出来,仿佛着一方小小的别有洞天,里头连山岳也给装着。
估摸着东西都快见底了之时,只见鸣渊元君最后用力一抖。
“哗啦啦啦——”
一大堆令牌全被抖了出来,在石阶上成了个小山包,而且封斩静三个字,一应俱全。
判官令,
一共三式,以上头字样不同区分,为“封”“斩”“静”三字,令出必行,先静再封,最后为斩。于所有神官而言,这和捆仙锁一样都可有着大用处,无论判案还是捕东西,
于白晓梦而言自然也是这样,次次下凡都得带着一大堆。
因此,自她登神以来,文渊宫的令牌数量成倍剧增,其他天地二判官的数量加起来都未有文渊宫一宫多
……大人这是把文渊宫里头的判官令牌全搬出来了吗?这堆成小山的令牌,怕是满城鬼也能照旧带走。
她总觉这大人找令牌的姿势也不像判官……像去集市里头抢到肉的阿嬷……
白晓梦见小平安看着自己的神情十分诧异,手不自觉扶着笠沿,忙着解释:
“习惯了,习惯了,以备不时之需,莫要见怪”
上回捉鬼令牌带的太少,被个鬼怪捉弄的十分狼狈,这次她可长记性了,莫要再让人看见自己没有威严的模样。
本就是个没什么威严在身的神仙了,若再是个没神仙的风格,那可没法混了。
最后把三种令牌各掏十块放进小平安怀里,再施法把剩下的全部吸回袋中,把残年弯刀一端的铁链子缠手腕一圈,抓好法器,转身便向山迈步。
刚迈步又想起来,回过头来淡淡笑笑。若是天上月明星稀,此时此刻,无名山的石阶之上反倒有一对璀璨夺目的眼眸。
“对了,待会若是要搬救兵了,记得寻个能打的武神过来,这样我也好赶紧溜去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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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没了小平安,孤身一人,无人作伴,确实是闷得很。连风过叶的声音也听不见分毫。
依据她的经验之谈,越是寂静,越是容易平地生波澜。
白晓梦脚步放缓了点,另只手轻轻接过长剑一端,一手弯刀一手剑,缓缓向上摸索,直到离着那废墟愈发接近。
这庙宇只剩下一半左右的残骸,被毁的那半貌似是被大火焚了的,一片焦黑。
从仅剩的部分来看,红墙斑驳,年头不算小了,形制是个文神的庙,但与以往不同的是,此处阴气甚重,寻常神庙从不会如此,有神像在,有神庇佑,鬼怪通常也不会在此处那么久待着。
这世道便是如此,
她自个儿对妖魔鬼怪人什么的都是一视同仁,只要不害他人,哪个不是这天地间诞生的生灵?人神魔鬼皆源是生灵,谁还又有个高低贵贱了。但绝多数人未必会这般觉得,人有好有坏,但鬼怪什么的不一样,只要是鬼怪,便都是会害人,会伤人的,便都是十恶不赦之徒。
因此,神庙也是给那群道士信徒建的,信徒捕妖鬼,自然没有其他生灵敢接近。
现下这费庙反倒成了阴气鬼气盘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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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到庙宇里头绕了一圈,白晓梦怕打草惊蛇,便没打算从正堂大摇大摆地进去,自焚毁的那片寻到一个能往深处走的缺口,便隐了气息,做贼似的,朝那个正堂一点点挪步。
轻轻推开虚掩的朱门,
“嘎吱————”,
灰尘便扑面而来,引得她鼻子发痒,忍不住轻咳几下,又蹑手蹑脚,把大门关回了原来位置,四周张望,
中央的供桌还在,只是神像连同神台居然不在上方,又看看这才望见角落高高的柴木堆上坐着的神像,凑近去仔细端详了一下,居然是鸣渊像,瞬间哭笑不得
这像有些年头了,脸上已有裂纹。
一个神仙一身文武袍,自在坐像坐于树干之上,一面判官一面善人,一手执令牌判世间善恶,一手执枝花苞待开的花枝赠予人间,原本是能十分好看的,此刻却看着莫名有些喜庆。
由于凡间没几个人见过神仙,做神像的工匠通常都是凭着文献传说什么的自己想象着来雕刻,要么美艳绝伦,要么丑的不忍直视,只能靠着特定的一些姿势,服饰头冠和法器去辨认。
而眼前这个神像,给工匠刻地走形,活像个白白胖胖的小孩儿满身是花,在枝杈上面坐着朝底下扔花枝。
只是笑罢,她又朝顶上挂满蛛网灰尘的房梁仰了仰头,原来此处居然是自己的文渊庙。
白晓梦平时极少以凡间信徒的视角来看自己的神像,偶尔那么干,这次体验新奇,引得她忍不住多端详了下眼前这个草野泥塑神像,神像胸口处被人用花掩盖着胸前的几处大窟窿。
不是什么金子,泥塑,木头做的假花,是真花,娇嫩鲜艳,挂在那个窟窿前头,一朵连一朵成了个小花环,美观且心意,下方柴堆也点缀上了许多花,此时此刻,每一朵都水灵灵地绽放在那儿。
像是刚刚摘下摆弄好,轻轻挂上去的。
本没有神台、还被拉下供桌的这座鸣渊元君神像,却有个无名之人在地上用柴堆为它搭建了个简陋的神台。不华贵,也简陋,但论真善诚心,这怕是最珍贵的一座。
白晓梦还是许久才看见一次有人对自己的神像如此上心,忍不住轻轻笑出来一点声音。只是刚想着这是哪位好心又有眼光的上山人给自己拿花轻轻掩住了残缺窟窿时,
远处竟有踏水声远远传过来,没一会便好似到了庙门口,
随后便是“嘎吱——”又一声,似远似近,似熟悉,似陌生。
遭了,她分明没听见脚步声,却突然有接近声响。
鬼走路才没脚步。
多半是布条鬼,它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