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妄生又顺势绕到那个姑娘身后,后退几步,自己脸哪怕缠着绷带,估计会太恐怖了,莫要吓到她比较好。
“多谢道长”
那个姑娘方才见一闪而过的白衣,还有此刻被镶嵌在墙中的混头,以为是哪个法力高深的仙道之人,转过头想朝身后人笑笑。
妄生来不及跑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妄生顿时被那姑娘尖锐喊叫声吓得捂住耳朵,反应过来后才想起自己要拦着那个姑娘解释清楚,谁知道人已经死命跑走了,追也追不上,下去追还不知道自己会引起什么骚动,只能手足无措站在原地,看着自己两只爪子,耳朵耷拉着,独自委屈,
眼睛里头外溢的鬼火瞬间给眼泪浇灭。
她竟又把人吓跑了……
那混头被踹的眼冒金星,半晌才从墙上恍过神来。眉头一皱,凶神恶煞喊道:“谁他妈那个不长眼的坏了老子好事!知道老子背后是谁吗!”
但……
已经来不及了,
方才骚扰的婆娘背后……一只半边脸缠着绷带,身穿道袍,眼带鬼火的厉鬼便站在她身后,
狼狈又可笑的脸上立即青白交加,腿脚颤抖,死命后退,但身后只有带窟窿的墙,一会儿不过,居然眼白外翻,口吐白沫,吓晕了过去。
不到半刻钟,妄生直接又吓晕一个人。
…
“所以你想说,如果你没有救那个姑娘,那群道士就不会发现你的行踪,这样你便不会给我添麻烦,对吗?”
妄生眼泪掉的浑身发颤,点头。
“可是你做了你觉得正确的事情,也的的确确做了正确的事情,你想想你若没有出门踹他一脚,那个姑娘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受多大的委屈呢?哪怕有其他人救,可那个混球连头发都被剃了还不以此为羞耻。证明他早已经没了任何良心,只是个禽兽,哪怕进牢里,再出来依旧会是个禽兽。”
反倒是妄生这一通吓唬,直接让他有了心理阴影,虽说可能刺激过大…但起码不会再对无辜之人有什么伤害。
妄生听到此言,眼泪更甚,把脑袋埋得更深,嚎啕大哭,嗓子却像堵了一堆沙子一般,半天才挤出来个微不可查的嘶吼。
白晓梦眼神略显复杂,心里在暗自思索,望着自己胸口的脑袋,眼眸垂下些,轻轻解开同她心声的联系,手还任由她紧紧抓着不放,另一只手抚上她后脑勺轻抚,没有再打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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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最多最多五日便得同她离开,接下来妄生该怎么办?留在这儿接着当乞丐?不可能的,哪怕真相大白,也免不了人心成见,最好的方式就是让她离开这里,离开的远远的。
但她又该何去何从?还有她该怎么和人交流?受人欺负怎么办?
众生芸芸,人心善恶难辨
…
次日,晚。
夜还未沉降下来,当日下午小平安按着白大人指示便匆匆忙忙赶到山上来。
小土地们也纷纷赶到来,
扮成的送亲队伍,大红花轿,新郎用的马全部都准备就绪,趁着夜色,在废庙前头等待多时。
还为了保护眼睛,人人有责,自行请了幻武神手底下一个小神侍来修改衣服,梳妆打扮。
以防万一,由小平安施法控制妄生行动,
“新郎”一身喜袍,头发用金冠高高束起一丝不苟,脸上戴了白晓梦给她简单做的一个半金面,一半脸藏一半脸露。安安稳稳翻身上了那匹胸口戴红花的高头大马。
白晓梦则一身火红嫁衣被小平安本人扶出来,新娘盖头已经盖好,款步轻移,略略低头,倒扮演出来那么一些出嫁新娘的娇羞模样。红盖头遮住视线,也看不出来周边,莫名心跳加快
她被轻轻扶着坐上大红花轿,随轿夫抬起动作晃晃悠悠前进。
小土地们虽说算不得真正意义上面的神官,甚至可能比未渡天劫的小神们还弱些。但也算得上有法力的高人,而且好歹…也算是神籍中人,神仙难死难灭,到时候鬼找上门便有足够法力自保,被伤到也不会神陨。
抬花轿的轿夫步履还算稳当,她正襟危坐在轿中,并未觉着有什么颠与不适。
当然,还是让人啼笑皆非。
一路缓走毕竟是无聊,为了缓解一下这份了无生趣,便同小平安开始了一路鬼扯,上演一出凡俗话本子里头的戏码:
“小姐待字闺中已久,今日高龄出阁,感受如何呀?”
“……什么叫高龄?我也不老吧”
“是是是…不老,这待字闺中四字都挂在小姐名头上许久了,可算是有个小郎君把你迎回家了,不知道是哪只眼睛有点问题”
小平安操控着妄生,此时她没意识,听不见。不然估计也不会这般揶揄人家。
“夫君爱我,自然也不会嫌弃年龄大。”
“那这郎君爱你还一直让你待字闺中?今年才娶了你。”
“各人有各人苦衷,夫君并非有心,只是无奈,不怪她。”
白晓梦总觉得这鬼扯扯得也太鬼了,自己都想笑。抬轿和前后能听见的小土地们也纷纷忍俊不禁,笑地花轿也不大稳当
“小平安,你这嘴啊...往后还是温柔些好,苍天有耳,会遭报应的...” 白晓梦被挪揄地无奈道。
小平安闻言敛收笑意,严肃了些道:“我向来是不信什么因果报应的,若这世间真有什么报应在,天下人大半都得消失。”
“...…”
从下山扯到后城门绕一圈入城,再在城周边绕了一会儿,才往城门口出了城,往来时方向晃晃悠悠移动,走进山林里头。
月黑风高夜,前后头提着明灯开路断后。白晓梦依旧正襟危坐在里头闭目养神。心下深深叹一口气,隐隐约约觉得这附近不对,呼吸都轻了又轻,听四方荒山野岭内的动静。又深处指节轻轻掀开红纱帘子看着周边树木长势。
树枝稀松,不是寻常冬日的枯枝,寻常冬日落叶,但仍能看出枝丫虽棕却仍有生机。
这倒像人被傀吸干精魄血肉后的手臂,只剩下枯骨稀稀拉拉扎在主干上。
山林越走越深,
阴气如同涟漪般在这片山林中悄无声息扩散开来,实在诡异。但花轿未停顿下来,小土地们似乎都没有感受到,大概是法力不足以发现。
有东西来了。
小平安余光观望四周,严肃起来,透过掀开来帘子的一角往白晓梦神色上瞥:“大人……”
“嗯……感受到了,别停。”
小平安得令,便噤声不再说什么,手并拢抵在太阳穴上,准备随时解除妄生的控制,严阵以待。
虽然有小平安控制着,但白晓梦还是有些不放心,万一周边突然有东西突袭,高头大马一下子摔下来也不是什么闹着玩的事情,轻轻抬手指向最前头还在控制当中的妄生,点封住她的五感,虽然她也看不见,再在她身上加了层金身。
以防万一
以防万一,
绝不是自己担心过度,绝不是自己担心过度。
绝对不是自己太过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