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血漂橹。
周边还有其他宗门的弟子断剑与几具零星尸首。
甚至有官府令牌,
沾满了血,
静静的,和所有尸首一样,躺在那儿,飘在那儿。
但那是物,
那些是人。
前几日尚且风光无限的白家,一朝之间,便被围剿的只剩逃到常青山的几队外出弟子。
…
脑袋里出了场景,还有一个声音。
不似男人,不似女人。
不似老人,也不似小孩。
是一个四不像的声音,无比诡异。
它说:
“你救不了任何人...”
“名为济世神仙,实则所有人因你而死!你算哪门子神仙!”
…
白晓梦又如同夜半梦魇惊醒一般瞬间回过神来,满头冷汗。
但现在不是在床上!三人还在下坠!
收拾好心情冷静下来的鸣渊元君,反应还是很迅速的,为时尚未晚。在半空当中调整了下身体,向旁边一窜借力,脚在坑壁上一蹬,箭矢离弦一般,双手轻飘飘接住妄生,准确无比接了个正着,把她抱到怀里。
“接住你了”
一手绕过背,搂住她肩,一手抄住了她膝弯,轻轻松松便化去了从五六丈高岩坠落的凶猛势头,
罪人坑下头暗无天日,
白晓梦眼眸泛光,朝下面看了看,最后安安稳稳落到洞底的空处上,周边是更加疯狂的傀群嘶吼声。
妄生刚刚估计是被一系列起伏与从高处落下吓到了,猛地一顿,还有些头昏眼花,下意识一抬爪子,紧紧搂住了对方肩头颤抖。
“别怕,不会有事的,我在这里。”白晓梦悄悄安慰道,话语轻柔,
而后将妄生双耳用法力轻轻堵住,好让她听不见任何声音
心念催动,残年从天而降
“泯魂曲”
泯魂曲原本是瘟山简家的古法,
当初白晓梦在母亲藏书阁里看过一次残本便对这种能操动法器放出鸣乐声的法术极其感兴趣,极感兴趣。
被母亲因为进入明令禁止的地方抄书背书后还舔着脸去找母亲撒娇求她教自己泯魂曲
然后白晓梦不得而知母亲对她还是奶娃娃的模样时候,是纵容还是无奈得没招了,
最后倾囊相授。
后来直到认了字,读了史书才知道,
当初母亲藏书阁里头的的不过残本,
瘟山简家早就没了,留下来的本就残缺不全,只剩三分之一不到。
但母亲教她的怎么都不像三分之一,
多出太多书上没有的来了。
结果,一问她却云里雾里的说书上不全,她教的是全的。
但这个全是哪来的?
五六百年了,她也不知道。
一曲泯怨魂,
魂入往生鬼怪散,
积德行善。
几阵此起彼伏的惨叫嘶吼过后,底下再没有了什么声音。
四方寂寥无声了一会儿过后,这时耳朵只听闻了坑底的另一边传来一声陌刀撞地,
四周寂寥无声,阴气森森,比方才上面还冷,白晓梦自己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大半晌后才听见声音:
“不可能……不可能……”
听这声音正是被神台崩坏一起震下来的何渡将军。本来掉下来便是死的,但她也是鬼,身上着那重残甲护体,也有些怨气修成的法力。自然也不会摔死,
只是这一下没没反应过来,可能摔得甚猛,
估计会砸出了一个人形坑被嵌在里面。
其实铺天盖地的怨气煞气刺骨,
四周依旧伸手不见五指,但哪怕现在什么都看不清楚,动动脑子也猜得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晓梦略略泛光的眸子左右看了看,怀中仍是抱着妄生,脚下微一挪步把残年收回乾坤袋里头
而后又把她轻轻往上面托了托,空出一只手掌来,托了个掌心烟。好点亮周边一小片区域的视野。
这下可算看了个清清楚楚,
四面八方包围着三人的,是堆成了高峰的尸山,无数青黑色身体重重叠叠堆积着,而且人首分离。
脑袋成了一座山,
身体也成了一座山。
全是傀疫炼化成的活傀
白晓梦凭着自己对傀几百年的恩怨了解,还有何渡的行径,
坑上面呆着的时候就猜出来底下是一群什么东西,所以她才会让残年用泯魂曲。
不然不斩了这种东西的脑袋给他们人为散散怨气,遗祸无穷。
残年还挺有灵性,知道待会主人要下来站着对峙,便刻意在中间地了个干净地方,没把血引过来。
此刻三人站着的,是中央为数不多的干净空地。
何渡终于是坐不住了,平静如水的脸上终于有了狰狞,左右连忙看看,眼瞳泛着猩红的亮光,
没了…
全没了…
百年心血,被一个现在身上还穿着滑稽嫁衣的臭道士毁了…
果然信神的人,神明保佑的人都该死…
而后皱眉怒道,白晓梦听着她的语气总觉着她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