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又转过脑袋来:“行了,说了这么多,外头她们也做的差不多了,我还要上去同帝君汇报此事,你把自己该善后的搞好也赶紧上去吧,帝君估计也要问你话。”
白晓梦轻轻转头看了看一旁的妄生,手不动声色捏了捏她的指尖:“你们先带着何将军回去吧,我还有一个需要安顿好的人,一切尘埃落定以后我就回去复命。”
青玄忍俊不禁,嘲笑道:“怎么?还要同这小鬼完婚了,人间多了个牵挂你才回去?”
此话一出某位同傀打架都放水的神仙便招架不住,脸瞬间滚烫起来:
“才不是!妄生身上几百年的伤口都没处理好过,这几日旧伤未愈还添新红,我自然得给她安顿好才放她离开吧。”
“……”青玄看了她身边瘦成枯竹的小鬼,叹了口气:
“行吧,别太晚回去,这贪鬼有什么疑难杂症,带她来望神山找我。”
衔春君医术高超悬壶济世,但为友只能是位损友,白晓梦有点子意外这话是她嘴里主动说出来的。
“看什么看,我好歹是你半个师娘,顺便积功累德怎么了?”
自从被她从坑里头捞上来开始就是白晓梦被她嘲讽得一直吃瘪,这次终于她忍俊不禁了,轻轻笑了一下,抱拳行礼:
“多谢”
“行了,不跟你废话了,走了”青玄挥手让小天官们把何渡用捆仙锁捆好押走,大步流星往出口去。
“还劳烦您帮我向帝君申请外派神官去调查遁逃白衣人一事”
“这还用你说,走了。”
…
又一队伍的小天官进来,利用平地生风的法器把那对尸骨全部飞出坑外头,顺道把里头压住的活傀也一并捆好准备带上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后续有用的线索。
白晓梦轻轻牵着妄生的手,脚程放慢一些,时不时等等有些虚脱的妄生,
就这样散步似的,慢慢悠悠走出地宫。
岩洞外头,天光大亮,各种怨气终于散了,让阳光勉勉强强照进来一点。
顶上头的铁链子也终于是空空如也,没有那么多渗人的东西。
总而言之,这事情终于算是告一段落了,接下来只剩下善后,再花个几日时间抓点紧,给妄生把身子调养调养,白晓梦便可回天复命去。
…
十日后。
山上文渊废庙前,
这几日总是有风无雪,天也明朗了些,没有那么闷。
白晓梦道袍的阔袖被风鼓地咧咧响,她正抬手把自己原先的那顶带白纱的斗笠戴到妄生脑袋上,仰着手轻轻帮她把系带绑好。
妄生一身布衣长袍干干净净,发丝也被白晓梦这几日用神仙秘方养得乌发如瀑,以发带半束起来,腰背也不驼着了,站得板直,后头背个崭新的箩筐。腕上始终未解开的红绳还给她自己细细洗了个干干净净,串上了几个小小的铜铃,走起路来一步一响,能挡住鬼没有脚步声这个足矣致命的点,防人间道士追杀。
白晓梦为了以防不必要的麻烦,教了她更容换貌的法术来,寻常道行的道士都看不出来。
又买了半面的面具,一捆又一捆的绷带尽数放到箩筐里头。
如今鬼的特征极其脸上身上伤痕皆被法术遮掩了去,还真有点像了哪位天上的小星君伪身下凡来心走人间。
陌上人如玉,最出彩的当属那双眼睛,如同晨光熹微照彻湖面,波光粼粼。
白晓梦虽然这十日已经念叨了妄生不下十遍,但仍旧是不放心,只是又介于她功德未满,不好带上神庭。
其实破格点天官之事上苍时常发生,白晓梦原本也想着破一次格,
但谁知道妄生说什么也不愿意,只道不愿再给自己添麻烦,让自己沾她的晦气。
……
虽然事实是自己倒霉连累她,何况只是一道法令的事儿,也不麻烦。
但妄生不愿,便随她的心意放她离开也好。
神官虽威风,但不是所有人都适合上天受长生。
“往后在凡间,凡事都多留个心眼子,太过单纯有时候往往会被骗,乾坤袋乃法宝,还是有些价值的,免不了有不怀好意之人看见会来偷抢,你藏袖子里头,莫要被人发现了。那些银钱正常来算够你生活一年有余,一年里头去找些营生做做,你那么好,做事也勤快,会有心善的掌柜接纳你的……”
白晓梦不厌其烦地唠叨,
妄生也是不厌其烦地连连点头,
话音落罢,想起什么来,连忙把衣襟里头藏着的那个耳坠露出来,把草绳掐断,想要还给眼前神仙,
白晓梦怔了片刻,随后莞尔把挂了断绳的耳坠轻轻接过来,咬破手指掐出滴血。
血液被注入法力拉长,最后如同一根红线将草绳替代。
“果然还是红绳适合耳坠”
轻轻走近几步踮起点脚尖,帮妄生挂了回去,又理好衣襟,
小小的耳饰又如同秘密放回胸口前。
轻轻指了指她的衣襟,无意之间碰到点锁骨的肌肤,妄生耳朵被惹得支楞起来些。
“这东西既然给你了,往后便是你的。”
“往后若是想我了,便来文渊庙找我,我听得见的,你不认字,写了文渊庙的纸条连着银钱放在一起,你若是不确定庙前牌匾的是与否,便拿出来看看。”
-
“那…我走咯,莫要太过挂念,想我便去庙里头,只要是你的呼唤,千里万里,我都会听一听你在何方同我倾诉。”
或者有的时候,若是得空,也可伪身下凡来寻她,总之只要是挂念一个人,便是移山倒海也要来相见
…
山长水阔,
心意难移。
有缘有分,
自会再相见。
——————(章序.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