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下一沉,又急头白脸去把人她费劲巴拉想要扶起来,可谓忙得七手八脚,那妇人说什么也还要接着磕头:
“不要磕头,不用磕头,使不得,使不得,起来…起来,我一定会尽力救的,都会没事的,使不得,使不得”
使不得,使不得
白晓梦不知道对着妇人说了多少遍,于眠又对着妇人说了多少遍,这才让她带能够安心一些,哄着孩子回家。
看着妇人离去时依旧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身影,她在门扉处伫立了许久,有些无措,有些木然,一动不动地望着妇人离去的方向,直到于眠和妄生上前,一左一右,面色担忧。
于眠把手掌轻轻搭到白晓梦肩上,轻声安慰道:
“道长,生死自有天命……不是我们能左右的……您尽力了,何况这次疫病古怪,不必太过自责”
“…………” 大半晌,白晓梦轻轻侧头歪脑袋笑笑,语气轻松,甚至还眨了眨一只眼睛,道:
“放心吧,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只是还劳烦于姑娘,晌午过后行医时怕是得带上我们一趟了”
于眠听闻怔怔,旋即袖口捂着嘴,眉眼弯弯,轻轻道:“道长何必如此客气,虽说萍水相逢,但我们如今也算是朋友了不是?”
“守安现下去田里看菜了,晚些时候吃午饭,道长尝尝我的手艺如何可好?”
“……贫道多谢于姑娘收留”
白晓梦有些意外之喜,原本还想着这地方荒凉些,口袋里头的干粮,她昨夜清点过了,所剩不多。
正愁如何能够寻到吃的,于眠便主动包了饭。
在这儿恐怕得多些时日才能抽身离开了,心里暗暗道得帮着她做些什么。突然想起来什么,又轻问道:“对了,我恐怕得去寻一趟官府在何处,让此地官家帮我们………”
话还未完,身后便传来南守安的声音:“要是那个挂上官府牌匾的地方真的有用,官医真的在,不可能这么多人回来求她一个人救人”
“…”
白晓梦脑袋朝后看去,眼睛看向满脸严肃的南守安,她不知道是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连脚步声都没发现。
“这儿的官早就跑了,谁还会在意这群人的安危?这群人,几千条人命都比不过他们一顶官帽”
“......那便去想想办法罢,想个办法,想办法让人相信我们,想办法把所有病患全部聚集到一个地方医,我便负责去找回环草来。”
“怎么聚集?就算是四人,他们凭什么相信我们?”
“直到如今只能先去看了城内状况再想想怎么做最妥当。来都来了…我自然没法袖手旁观,会想到办法的,不能让鹤春山这么多无辜的人因为邪们东西致病而白白丧命”
“愚蠢”
南守安抱臂冷哼道。妄生听见这话瞬间便站不住了,眼睛尽是怒意,手抓空两下,想要化本手朝她抓去,却被白晓梦不动声色拍拍臂弯,拦了下来。
“什么?” 她只是笑意满面问道。
“说你愚蠢,只有一个人,就想救尽所有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荒唐至极。”
白晓梦听罢,并没有辩驳,只是不置可否,看着她不语了片刻,过后转过身子面向柴扉。仰头望这贺春山的天,望这鹤春山,嘴角轻轻扬起一点弧度。
仿佛没有在回着谁的话,而是一个人自言自语道:
“……对啊,我就是这样一个很蠢的人,从小也不学好啊”
顷刻,顿顿,侧头,眉眼弯弯看着人又道:
“但世间百态什么人都有,总也要有一个我这样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人让人大开眼界,让人笑掉大牙,难道不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