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休越扫视一圈这空旷巍峨的皇宫,只觉得冷,大步朝前走,“外面清净。”
几人骑马沿着原路返回南禅寺,不料半路落了雨,连人带马浇了个透心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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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辞一直数着时间,看到外面刮风下雨的,还以为邢休越今晚不会回来了,正盘算着着要不偷偷起来,屋外就响起了马蹄声。
邢休越走进来的时候带起了一阵冷风,春辞打了个哆嗦,抬眼去看,见来人浑身湿透,路过自己身边时眼风扫了下,随即整个人就倒在了床榻上。
春辞始终忘不掉医者的身份,提醒道:“将军,您不能穿着湿衣睡觉。”
“那就去给我找干的。”邢休越的声音很哑,“烧热水,我要沐浴。”
春辞不喜欢被人当成婢女使唤,但想到这人刚刚放了自己一马,也只好将就着伺候他。
郁青已经拿了衣服过来,看到春辞出来,极自然的把东西给她,“将军最近都会住在南禅寺,还有劳你照顾。”
顿了顿,他又道:“将军脾气不好,你别惹他。”
想起这位春大夫做过的事,郁青都觉得脖子发凉。
上一个打主子的人,坟前的黄土都换了三茬了,可这位小大夫居然只是被罚跪几个时辰,得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责骂,简直不可思议。
春辞恭顺道:“民女知道了。”
江声这时也走了进来,怀里抱着一堆礼盒。他略一犹豫,就把礼盒一股脑塞到春辞怀里,说:“这是皇后赐下的补品,你看着用,将军最近气色不好,你给他好好补补。”
春辞在礼盒后面翻了个小小的白眼,闷声道:“是。”
她深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何况这个三皇子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十分不好糊弄,她不敢惹,也惹不起。
但是皇子总要回宫的,等焉都一切平顺,邢休越也不会继续留在伤军所这种地方。
说不定,他明日就走了呢。
怀着这样的美好愿景,春辞的心情也轻松许多。
“将军,您起来,民女给您更衣。”
春辞只伺候过伤患,不知道怎么面对皇子这样尊贵的人物,好在邢休越也不像讲究虚礼的人。
她看床上的人纹丝不动,就拿出对付病患的那一套,直接上手了。
衣服沾了水,黏答答的贴在身上,春辞就像给小孩脱衣服似的,一点点把人扒干净。
两人离得很近,春辞能听到他沉沉的呼吸声。
这声音......好似不太对。
她用帕子沾了热水给他擦干净身上的雨水,伸手一摸才感觉触手发烫。
“又起烧了?”春辞忙检查起他身上的伤口。
前胸的还好,背上的也还好,可大腿处的刀伤已经炸开了,伤口被水泡的发白翻皱,还有血朝外冒。
春辞调亮烛火,这才看到邢休越脸色苍白的吓人。紧闭的眼睛、微蹙的眉,这是烧晕了?
她不敢擅自处理,叫来张军医,二人配合着把开裂的伤口重新缝合,又灌下去一碗退热和解毒的汤药。
折腾到后半夜,邢休越的烧退了又起,起了又退,简直要把人磨死。
张军医年纪大了,熬不住,最后只剩春辞一个人里里外外忙碌。
又给他擦了一遍身子后,春辞软绵绵的靠在床边,伸手在男人鼻子上戳了戳。
“真能闹腾,听说还骑马了,你怎么不飞呢。没见过你这么不听话的病人。”说完又有点心虚,“现在总听不见吧。”
邢休越确实听不见,他躺到床上后就晕了过去,仿佛置身烈火之中,每一处皮肉都炙烤的他难受。
和上次不同,这次的火来的迅猛无比,让他想叫,可嗓子里也有团火,让他发也发不出来。
慢慢的,好像有什么冰凉的物事贴近自己,擦过自己的脖子和身体,让他从痛苦的炙烤中稍稍解脱。
再然后就是剧烈的疼痛。
他从来不怕疼,刀剑、鞭子还是野兽的獠牙,他都体会过,无法让他屈服。可陷入昏迷中的人失去了防备,他的意志变得薄弱。
太疼了......
等到痛苦终于散去,炎热又重新回到他的身体,无休无止的仿佛没有尽头,间或有凉凉的东西靠近自己,让他忍不住想贴上去。
终于,他抓住了,抓住了就不舍得放开。他把那一丝清凉牢牢抱住,像抱住他的忙杀一样,死也不放手。
春辞看着横在自己胸前的两只胳膊,感觉自己的腰都快被勒断了。
行医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病患非礼。
她气沉丹田,刚想喊人,就感觉身后的人一个翻身,把她按到了被窝里。
别说喊人,春辞感觉自己都要窒息了,好不容易寻摸到一个能喘气的空隙,男人的手又摸过来,直接盖在了她唇上。
她像个被蜘蛛网绞死的小虫子,连蠕动都做不到了。
春辞放弃挣扎,因为她感觉自己越挣扎,身后的人越来劲。
她困倦又无语的闭上了眼,祈祷这无赖不要半夜翻身把她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