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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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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有个碍事的人在旁边杵着,春辞是很想放肆的把自己洗一遍的。可眼下,她只能幅度很小的揉搓。

“给我擦身。”邢休越突然出声。

春辞侧首看过去,见他已经背过了身,靠在浴桶边沿,双手伸开,一副等着伺候的模样。

春辞只能避开他的伤口,细细擦拭。

浴巾沾了热水,温温热热的盖在皮肉上,让人舒爽的想喟叹,邢休越此刻却皱着眉,嘴角压出紧绷的弧度。

春辞觉得这人身体崩的有点紧,“将军,您放松。”

“......闭嘴。”没好气的声音。

春辞被热气蒸的脸颊微红,平时苍白的嘴唇也润润的,带着薄薄一层粉色,小巧的唇珠被她不自觉的咬肿了。

“将军,前面也擦吗?”

邢休越停顿片刻才转过身,自上而下睨着她,却只看到一张淡而生艳的脸和一团白花花的肉,没有女人的妖娆婀娜,却带着少女的芬芳和微微一点起伏。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脖颈带出了薄筋,“擦。”

女孩滑腻的手又碰了上来,两人靠的太近,呼吸交错,春辞的心再平静,也觉出了几分尴尬。

“今晚多谢将军。”她试着找话说,“那些人是前朝残兵吗?”

邢休越显然不想理她,嗯了声算是回答。

“其实民女也看出来了,民女还知道,若您看到纸条和银钗,定能猜到这是个陷阱,以您的才智,定然能救得了我们。”

“你倒是会拍马屁。”邢休越声音微沉,“可若我没看出来呢,若没有援军呢。你是想坑死我这个一军主帅,就为了那些老弱妇孺?”

春辞握浴巾的手紧了紧,“若您看不懂纸条里的意思,便不会来。只要您来了,定然是已有了准备。”

她有些底气不足,“不会被坑死的。”

邢休越哼笑,“敢说你心里没有一丝,让我一人对抗那一百多人的想法?春大夫,你就是这么对待病患的吗?”

纤细的手指从再次崩裂的伤口处划过,春辞头压得更低,最后一点底气也没了,居然说出了类似纪月儿的话:“对不起,当时实在没有选择......”

“说的真委屈,我看你做选择的时候,未必皱了下眉头吧。”男人捏住她下巴,“说,皱眉没有。”

“皱了。”春辞认真又诚恳的看着他,“真的。”

下巴上的手松开,邢休越周身的戾气总算淡了些,胳膊一伸,从旁边衣架上随手扯了条浴巾丢在春辞身上,把那抹碍眼的白遮住,转身走了出去。

春辞滑进木桶,想着这一关总算是过了,紧绷的心弦骤松,又被汤水滋润着,渐渐就晕乎起来,懒懒的靠在桶壁,头朝一侧歪着,昏昏欲睡。

不知何时,她觉得身子悬空,接着便落在柔软的云朵间,她舒服的蹭了又蹭,最后寻了个最惬意的姿势,放纵意识沉眠。

再次清醒时,春辞先被日光刺了下,然后便听到了丰侨的声音,朦朦胧胧的,好像离自己不太远。

“......审了一夜,已经交代了。这些人都是前朝守备军的残部,竹家村那一拨的首领曾经是东门德让的亲信,一心想为旧主报仇,只是他们无力和咱们对抗,这才去找义军家属的麻烦。”

“好在这些人下山后第一个去的就是竹家村,附近其他村子逃过一劫。竹家村倒是没有人员伤亡,只是有几名女子遭到奸污......”

沉默片刻,丰侨又道:“将军,属下已派人捣毁了他们在山里的所有窝点,俘虏怎么处理?”

邢休越的声音响起:“交给竹家村的人,任由他们处置。”

“是。”丰侨顿了顿,“将军,这是昨夜那伙人的供词,您......要看吗?”

春辞脑中翁的一响,还没等她反应就听到丰侨又道:“竹家村的事幸亏春大夫机敏,才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将军......您多担待。”

传来邢休越的一声轻笑,“你们关系这么好,都知道为她说话了。”

“......属下不敢。”

又是片刻安静,“东西留下,出去吧。”邢休越下了逐客令,接着便是帐门拉开又关上的声音,是有人走了出去。

春辞已经发现自己正躺在主帐内室的床榻上,她拍了拍脸,心中暗暗责怪自己昨晚太放松,居然就这么晕睡过去,一翻身,快速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主帐很大,被屏风和帷幔隔成内室和外间,邢休越此刻正坐在外间那把虎头椅上,大剌剌的靠着扶手,手中捏着几张纸,自然就是那份丰桥呈上的供词。

春辞低头跪下,也不言语,木雕似的。

帐中地龙很足,不知不觉,春辞后背就沁出了汗。

她在紧张。

原以为昨夜那场赤身羞辱已经赎完了罪,谁能想到还有供词这东西呢。那上面会写些什么,她都不敢想。

如果说骗邢休越赴险是坑他的性命,那自己之前的那些铺垫,就是坑他的人品了。自己一场算计,可算是把这个人从里到外得罪完了。

这次又是什么花样?把自己扒光游街?挂在旗杆上晒干?或者干脆杀了自己?

可等了又等,却只看到邢休越似笑非笑的放下纸张,扫了她一眼,说了句:“你有种。”

然后竟起身出账去了,那张供词被他随手扔到了桌上。

春辞刚想松口气,就看到门口的人突然停住,转身看向她,“我的身体完全康复之前,你不许离开营地。”

说完似乎觉得不够详细,他好心补充道:“我起一次热,你挨一军棍,我身上留一道疤,你挨一鞭子。”

“春大夫,这是你应得的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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