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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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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然,当时的她别无选择,可因为她的别无选择,间接伤害了无辜的人。

又听郁青道:“好好照顾将军,不要再做蠢事,不然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春辞此刻才明白丰侨和郁青的不同。

前者是邢休越的下属,而郁青是邢休越的仆从,亲密和忠诚度都不是丰侨能比的。

也因此,郁青能想到丰侨想不到的地方,比如名声这种看似不重要,其实很重要的东西。

因为这个插曲,春辞失了进山的心思,闷闷的躲在后厨熬药。

厨子岳师傅笑道:“小丫头,今日怎么这样认真,恨不得连烧水的柴火都自己劈?”

春辞闻着药汤的味道,答非所问道:“欠债还钱。”

她自是没有钱的,能做的就是尽心照顾那个被她一而再,再而三坑害的病患。

·

焉都,宫城。

邢休越站在巨大的沙盘前,耳边是邢墨骁的声音:“北原和西河、西苒的庆贺信昨日已经送达礼部,儿臣查验过,并无异常。”

皇帝的目光落在沙盘的东方,“如今只剩下海东了吧?”

邢勃古哼笑:“咱们攻入焉都半年前,海东还和后夏打着仗,可见那三位的野心有多大。且那鲁王是出了名的骄狂悖逆,又怎么可能诚心祝贺咱们。”

“二弟说的不错。”

邢墨骁钢铁般的脸上露出狠厉之色,“既然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那咱们也没必要客气。儿臣时刻不曾忘记三年前的耻辱。”

三年前,鲁王率众袭击朔北马场,当时邢墨骁距离鲁王的队伍最近,于是整兵前去应敌。

却没料到鲁王如此狠辣,眼看带不走马匹,竟然弃营而逃,走之前他命战士吃光了所有马儿,只留下堆积如山的马骨作为挑衅。

朔北人都爱马,几乎当成半个家人。被鲁王杀害的几百匹极北马是马奴用心培养的精品马,是要上战场的,却转眼成了他人的腹中餐。

这几乎是打在朔北军脸上的一巴掌。

可当时的朔北军主力正陷在逐静河,回身乏术,且从大局出发,也不宜在此时树立海东这么一个劲敌,于是只能忍了这个大亏。

这种忍耐只是暂时的。

所有人都知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现如今,也不是好时候。”邢休越出声,却是直接说中了邢墨骁的心事,“海东实力不俗,咱们不能在这个时候与之开战。”

“老三,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呢。”

邢勃古幽幽道:“海东兵力只有二十余万,咱们现如今有三十万可用军,如何不能一战?”

用单纯的兵力多少来衡量战争的可行性,这是外行话,实在不该出自一个久经沙场的将士之口,就连邢墨骁闻言都有些讪讪。

邢勃古只是习惯性的反驳邢休越,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想往回找补又苦于没有台阶,面上便有些尴尬。

“二哥说的未免太过轻巧。”

邢休越指着沙盘的东方区域,“海东只是天下棋盘中的一隅,可战事向来牵一发动全身,别看如今北原、西河、西苒和南诏都一副恭顺样子,可哪一个心里没有小算盘?”

“若咱们此时和海东开战,只怕那些人就不会只是观望了,到时候刚刚安定的九州天下,只怕又要烽火再起。”

邢休越双手撑在沙盘边缘,“大昱不怕打仗,却不能打自掘坟墓的仗。”

邢墨骁难得附和他的话:“确实要徐徐图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总有一日,我要亲手砍下鲁王的头,把他的尸体挂在朔北草场。”

父子几人时常在散朝后聚集在沙盘前,或商讨军备,或讨论六部政事,或聊些民生琐事,畅所欲言,并不拘泥。

因此虽然邢勃古刚才说了些孩子话,皇帝面上仍带着三分笑意,并无责怪。

大皇子言罢,皇帝赞许的点点头:“老大的话朕爱听!只是光有大志还不够,如何一步步走到山顶,摘下那枚胜利的旗子,这才最重要。”

目光转向邢休越:“老三,你说说。”

邢休越也不推辞,拿起一旁的黑漆木杆,以南诏为起点,逆时针转了一圈:“儿臣以为,若要成大业,当以此顺序。”

“南诏?”邢墨骁不屑道,“这弹丸小国无兵无粮,且多是些山峦河谷的烟瘴之地,取来何用?”

邢勃古也笑道:“三弟别不是立功心切,想找一个小国试试手吧。你也不想想,为何南诏如此弱小,却能安稳立国几十年,还不是因为没人看得上那苍蝇肉。”

南诏距离中土千山万水,若要攻打,不仅耗时耗力,打下来之后也难以治理,实在是极不划算的一件事。

再加上历代南诏国主都十分圆融,不轻易得罪人,更是紧紧抱住中原朝廷的大腿,因此从没有哪位皇帝起过动南诏的心思。

皇帝沉吟不语。

邢休越也没有辩解,神态自若的继续观察着沙盘,似乎完全没听到刚才两位皇兄的讥讽。

屋内一时间安静下来。

门外突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接着便响起内侍的声音:“陛下,皇后娘娘传话过来,说请三位皇子结束后去章邰宫用晚膳。”

皇帝微微蹙眉:“只请皇子,朕呢?”

内侍忙低了低头:“皇后娘娘说,请您自便。”

皇帝的脸黑了一瞬,又转为无奈:“朕不过是多看了眼她身边的侍女,这就两天不理人了。”

总是不怒自威的原朔北王,如今的大昱皇帝,此时居然有些委屈的嘟囔:“朕这辈子没闺女命,看到那小丫头可怜,这才忍不住多瞧两眼,她倒好,差点用醋淹了朕的皇宫!”

内侍在一旁偷笑,邢墨骁低了头不说话,邢勃古则笑眯眯道:“父皇,儿臣听说,女子只对自己在意的男子才会拈酸吃醋,这酸味越重,说明母后越在意您,您说是不是。”

这话让皇帝很受用,起身拍了拍衣摆道:“走吧,和你们一起去哄哄那个善妒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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