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主意,春辞就回了主帐。到门口时,她心里还在忐忑,怕里面正发生尴尬的事,自己就连被褥也取不了了。
她凑近听,发现帐内很安静。春辞心中暗暗庆幸,可还是大声咳了一声道:“将军,是我。”
帐内静了片刻才传出邢休越的声音:“进来。”
掀开帐子,发现邢休越竟然还坐在虎头椅上,桌面是摊开的一张舆图,他眉目深锁,没有理会春辞,视线仍落在图上。
这些时日接触下来,春辞看的出来,这个脾气不太好的三皇子做事很认真,每日除了睡觉,几乎连用饭的时间都没有,不是召见各种文武官员,就是到处巡视,是个真正的富贵忙人。
还有一条,他专心政事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
春辞不敢出声,微低了头,径直找到自己藏起来的被褥,抱在怀里就要走,身后突然传来冷冷的声音:“你做贼啊?”
“......啊?”
邢休越简直气笑了:“偷偷的进来,拿了我的东西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你这都不叫偷,叫抢。”
春辞被噎了好大一口,眨眨眼道:“将军,我是觉得住在主帐不合适,想换个地方住。这被褥......您就当先借给我吧。”不然你明日就会看见一根冰棍。
“你想去哪儿住?”
“......后厨。”
男人嗤笑一声:“还以为你在我这里寻了什么相好的,准备去投奔呢。”
春辞在心里默默腹诽:有了和你的那些鬼传言,现在人人都把我当成你的人,谁还敢和我相好,不要脑袋了么。
她抿了抿唇,说:“将军不要说笑了。”
邢休越终于起身,收起舆图,“你哪儿也不能去。”他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你走了,晚上谁伺候我?”
春辞讶然抬眼,恰好和从里间走出的佟娘对上视线,双方都是一怔。
·
入夜时分,主帐里间燃着两根红烛,烛光摇曳,晃得春辞眼晕。
她无语的转身,看了眼躺在自己身后的男人,生出一种‘要不把这人踹下去吧’的冲动。
可理智很快回笼,她只能郁闷的继续躺着,抱紧身上的小棉褥,希望离那人远一点,再远一点。
可坏人偏不让她如愿。一个翻身,男人如石头般坚硬的胸膛就靠了过来,隔着薄薄的衣料,热气霸道的传到春辞身上。
春辞不敢动。
她想起山里的黑熊就喜欢追捕跑得快的猎物,反倒是那些装死的能侥幸躲过一劫。
邢休越就是黑熊。只要春辞乱动,他一定会和上次一样,得寸进尺的把她困住,让她失去最后一点自由。反倒是装死,那人会失去追逐的乐趣,慢慢就老实了。
果然,身后的人贴了一会,发觉春辞没有反应,就又翻过了身,两人隔着一臂的距离相对而眠。
翌日清晨,春辞刚走到外间,就看到一脸倦容的佟娘已经整理好了被褥,昨日还风流婉转的眼睛,此刻正恨恨盯着自己。
邢休越早就走了,她也不刻意压制声音:“你倒是有点手段,居然能笼住将军的心。”
春辞不动声色道:“姐姐,您知道持之以恒的道理吧。”
“什么意思?”佟娘理了理鬓发,斜了她一眼。
春辞无视她的无礼,说:“将军念旧,所以对我有些容情,可您这么美,哪是我能比的?日子久了,将军定然会看到您的好,您要耐心等待。”
“何须你说。”佟娘挺着高耸的胸脯,“普通男人也不会只守着一个女人,何况是将军那等伟岸人物。再者说......”
她笑的露骨,“昨夜你们也没怎么样嘛,可见将军对你的兴趣也快淡了。”
“......估计是吧。”春辞笑了笑,“姐姐,左右在营中也无事,我要去山中采药,一个人寂寞,不知可愿同往?”
佟娘厌恶的皱眉,刚想拒绝,就听春辞又道:“昨日的药被姐姐倒了,将军知道后很不高兴,命我今日重新熬制。”
“姐姐,将功赎罪这个词,你也听过吧?”
佟娘狐疑的看着春辞,心里直打鼓。
如果她昨晚被将军宠幸,那她定然不会理会春辞的言语,可她却被邢休越打发到外间,抱着一床单薄的被褥睡了一夜。
屈辱感几乎让她彻夜难眠。
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倒了他女人熬的药,所以将军才对她施加惩罚?
佟娘不敢不信春辞的话,所以即便她一百个不乐意,也只好背上背篓,跟着一同去了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