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邢休越简言道。
春辞思索半晌,道:“我当时就觉得奇怪,只是陪着买些东西,实在没必要让郁侍卫陪同,难道您是故意弄湿她的衣服,想让佟娘去送信?”
“还有呢?”
“铁矿的事不是秘密,所以佟娘能传递的只有关于萧大人的那一部分。”春辞继续道,“你们是在争夺这位大统领吗?”
“继续。”
“所以,如果有人先你们之前去找这位大统领,那说明......说明关大人......”
春辞说不下去了,邢休越接着她的话道:“说明关尚垣投靠了大皇子,而佟娘也确实是他安排刺探情报的间人。”
春辞低声道:“你们是将计就计,设了个局,既把关大人的立场试探出来了,还撇清了那些流言,还有.....”
她顿了顿,继续道:“你们也是在试探那位萧大人吧?”
邢休越鼓励似的道:“继续说。”
“若.....若大皇子在你们之前招揽萧大人,你们就可以借此看看他的态度。”
春辞闷声道,“若他同意,说明此人不堪用,你们会另择良臣接手铁矿。若他不同意,那.....那.....”
“那什么?”邢休越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那大皇子可能会杀了他吧。”春辞咬了咬牙,“你们就能英雄救美......”
邢休越眼角抽了抽,“换个词。”
“半路截胡?”
“再换一个!”
“......趁虚而入?”
邢休越一拍桌子:“脑子不错,读书不多。那叫后来者居上!”
“......你们就能后来者居上,这样那位萧大人不仅会感激你们,顺便还看到了你们的本事。”
春辞硬着头皮继续道:“反正这个计策对你们来说,百利无一害。可佟娘她只是个棋子,实在罪不至死。”
“没人逼她做这些事,她既然主动与我作对,就要有死在我手里的准备。”邢休越冷冷道,“哪里冤枉她了。”
春辞还是没忍住说了心里话:“虽然我不知道佟娘为什么做间人,可她本性不坏。”
“才认识几天就敢说本性?”邢休越不屑道,“就因为她没把你的绳子砍断?”
春辞不说话了。
反正人已经死了,说再多也没用了。
而且,她好像惹上了更大的麻烦。
春辞离开椅子,顺势跪了下去,闷闷道:“将军。”两个字喊得委屈又憋闷。
邢休越自上而下看着她,嘴角挂着略显恶意的笑,说:“刚才不还斩钉截铁的说要听么,怎么,听完就后悔了?”
春辞确实后悔了。
她一心想知道佟娘的事,本以为最多牵扯到赤甲军,哪里知道竟然拐到了什么刑部尚书、大皇子的身上?
这是夺嫡吧?
邢休越轻笑两声:“你这胆子也是时大时小,坑我的时候恨不得把天捅个窟窿,这会儿又像个小老鼠似的,哪个才是你?”
春辞只是个小百姓,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好好活着,对大人物的事没有兴趣,更不想沾染。
这无关胆大胆小,只是选择不同而已。
“民女只是小小医者,哪里敢听这些大事。”春辞又换回了自称,“将军,您就当民女从来没问过吧,民女绝不外传。”
“如果我说不行呢。”邢休越的神情不似作伪,春辞心中打了个突,就听他又道:“你已经听了太多秘密,我给你两条路,第一去死,第二跟我。你选。”
如果只有这两个选项,春辞觉得自己实在没得选。
可是,何至于此!
“将军......”春辞正考虑要不要胡搅蛮缠一场时,就见邢休越仰头大笑,“哈哈哈,小丫头,我要你做什么?”
这是春辞第一次见到邢休越放肆大笑。
他是个不太爱笑的人,平日也多是嗤笑、讥笑,嘴角浅浅勾出一个弧度,加上那双薄薄的丹凤眼,总给人一种睥睨不屑的感觉。
此时突然笑开,那张原本就俊的脸,就真的......蛮扎眼的。
春辞甚至看到了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那一瞬间,春辞想的居然是:他长的不该是狼牙吗?
发觉自己竟然看他看得出了神,春辞忙低头敛目。恰这时,帐外传来郁青的声音:“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