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住了。”李斜月道,“可你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做三皇子的侍妾?你不知道他那人不是个省油的灯么。”
自然知道,可她实在无力反抗。
春辞道:“三皇子只是把我当挡箭牌,而我现在除了他,也没有可以依靠的人。就当是,相互利用吧。”
“那怎么能一样。”李斜月眼睛微红,“女儿家的名声坏了,以后还怎么说亲?你真是刚进虎口,又跳狼窝,怎么就那么倒霉呢。”
春辞原本心情并不好,可被她这么一说,竟有些想笑。
“三皇子,其实人不错的。”
春辞想起这些日子的汤药和餐食,实在不好再说那人的坏话。
可她这话听在李斜月耳里,完全被曲解成另一个意思。
她睁大眼睛,上下打量春辞,犹豫道:“你们……他……碰你了?”
春辞忙摇头:“他不喜欢我。”接着又补了句,“我也不喜欢他。”
李斜月毕竟年长几岁,知道男女之间的事最是说不清楚,不是一句简单的“不喜欢”能揭过的。
尤其是,这两人的关系已经定了。不管日后发生什么,春辞都无法再摆脱三皇子侍妾的身份。
而且,男女朝夕相处,太容易发生点什么了。若真到了那时候,吃亏的还是春辞。
李斜月觉得春辞就是误上了贼船,日后再想下来,难了。
可这丫头显然对这段关系并不认可,说不定还在想着以后如何离开邢休越,继续做自己的小医者呢。
李斜月不想说扫兴的话打击她,只能转而聊起别的。
她交际广,带着春辞逛了一遍天南阁,不断指着周围看花的人给春辞介绍:“那个是蘷王的独女,还没有封号,今年十五岁,别人都喊她小郡主。”
一株紫薇花藤下,三个穿着锦绣宫装的女子正盈盈而立,身旁是侍女在喋喋不休地介绍。
“她左手边是雍王的两个女儿,也没有封号,一个叫疏桐,一个叫疏婧,也差不多十六七岁吧,正是择亲的年纪。”
春辞感叹:“姐姐认识的人真多。”
“因为我也正择亲呢。”
李斜月叹口气,“我娘隔三岔五就要带我出门,不是参加诗会,就是宴席。会在那些场合出现的,基本都是和我同龄的男女,就那个蘷王女儿,我都见过五六次了,居然还没嫁出去。”
说着,李斜月又指着右侧的一撮人道:“那几位都是朝中大员的千金,那个穿青色是工部尚书的孙女,那一个披着粉色披帛的是礼部侍郎家的,还有……”
春辞被五颜六色的“花儿”灌满了眼睛,一时间竟分不清是真花更美,还是这些含苞待放的美人花更灼目。
等李斜月介绍完,二人便转身来到花圃后面,那里是一片竹园,旁边就是满池的荷花,小风习习,吹得人舒爽。
“你看那些人。”李斜月抬抬下巴,目光停在池边的几名男子身上。
春辞看过去,见那些男子都是一身的锦衣华服,腰系白玉带,头戴软脚幞头,有几人还十分应景地晃着竹扇,一派贵公子打扮。
“靠在栏杆上的那个绯衣男子是蘷王嫡子,叫邢安道,焉都人都称他小世子。他也是这次公主择婿的热门人选。”
春辞看过去,只见那是个十分高挺的男子,只是和四位皇子比起来,他过分瘦弱了,白皙的皮肤也表明他应该不是军中之人。
果然,李斜月道:“据说这人从小体弱,练武不成,后来朔北军起势,他也没有随父上战场,如今是焉都城第一等富贵闲人。”
春辞感慨了一句:“命真好。”
“可不是么。”李斜月指着邢安道旁边的青衣男子道,“那是章侯爷的嫡长孙,叫章晋,今年二十了,还没娶妻呢。”
春辞虽然入宫时间不久,但对这些大人物也并不全然陌生,闻言,她道:“皇后母家?”
“正是呢。”李斜月唏嘘道:“章家原本是军武起家,在朔北也是一等世家,这几年帮着朔北王打天下,家中青壮都死的差不多了,就剩下章晋这一个独苗。”
“据说大昱立朝后,章侯爷急流勇退,不仅上交兵符,还主动致仕,自愿做个闲散侯爷。不过章晋倒是在大皇子手下做事,据说很得重用。”
春辞点点头:“大皇子和皇后感情深厚,重用表兄弟也是应该的。”
李斜月又指着其余几人道:“剩下的都是朝中大臣家的男丁,哦,你看最靠外面的两个,那是我家兄长,你还记得吧?”
“他们也来了?”
“能不来吗?”李斜月笑道,“他们俩都二十的人了,还没娶到媳妇,我娘都愁死了。”
“应该是你父亲不许吧。”春辞一语道破。
李斜月嘿嘿笑:“还是春大夫聪明。我父亲知道前朝不行了,自然不敢随意攀亲,想着等新朝建立再说,结果就把他俩耽误到现在。”
“那你可要好好替他们相看,给自己找两个好嫂子。”
“看来看去,自然是你最好。”李斜月气鼓鼓道,“可惜被三皇子捷足先登,还只得了个侍妾的名头,想想都让人生气。”
李斜月说的是心里话。在她看来,不管春辞的家世如何不好,她这个人都是珍珠一般的人物,实在不该落到给人做妾的地步。
即便那个人是尊贵的三皇子。
李斜月正兀自生气,一个小宫女已经朝二人走过来,屈膝道:“春姑娘,皇后娘娘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