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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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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是二皇子生母,她自然要尽可能规避这种可能性。而若能把公主推给邢老三,那不就皆大欢喜了?”

这些道理春辞也很清楚,她缓缓道:“要达到这个目的,第一步是让邢休越中毒,第二步是把二人放到同一个房间。”

“中毒的事我倒是知道。”夏侯看向她,“见过马球吗?”

“这和马球有关系?”

“关系大了。”夏侯比画道,“马球的中央是镂空的,里面塞上药粉,在月仗击打时,粉末就会散到空气中,可因为马球场灰尘原本就多,自然不会引人注意。而人吸入就会中招。”

她叹了口气:“据御医说,小世子嗅到郁金香会憋喘,甚至窒息。而常见的媚毒中就含有郁金香。”

“姐姐可有证据?”

“负责球场清扫的内侍里有我的人,他发觉异常后便偷偷留了一个马球,里面还留着药粉。”夏侯一摊手,“不过这件事和我无关,我也懒得多管闲事,就把马球扔了。”

春辞颔首,随即又拧眉道:“可若真是通过马球放毒,场上的人也不止三皇子一个,其他人怎么没事?”

夏侯摇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刚才和你说了,那女人很谨慎,吃的和用的全都不假人手。”

春辞却突然拔高了声调:“乌梅汤!”

“什么?”这次换夏侯茫然了。

春辞把那天贵妃送乌梅汤解暑的事说了,末了道:“马球放毒,乌梅汤里就是解药,而贵妃知道三皇子绝不会喝她的东西!”

“所以最后其他人都没事,只有三皇子一个人中了招。”夏侯沉吟道,“这个办法看似冒险,成功的可能性却很大。”

春辞继续道:“世子误吸药粉,情急之下必然只能去天南阁救治,而皇上性格强硬,很有可能就地亲审。剩下的就是如何让三皇子和公主踏入二楼。”

她看向一旁的妙邑公主,“公主当时也中毒了吗?”

本以为不会听到回答,妙邑公主却哑着声音开口道:“我和侍女喝了贵妃送来的茶饮后就昏睡了,后面的事我并不知晓。”

“看样子贵妃为了达成目的,已经不惜暴露自己。”夏侯嗤笑,“为了儿子,还真是拼了。”

“所以贵妃原本的计划是在公主昏迷后,把她送到‘桂枝香’,然后再把三皇子引上来。”

春辞分析道:“谁知你们横插一脚,把人转移到了一楼,把她和世子放在一起,后又通过床榻,堂而皇之地离开皇宫。”

“猜得很对。”

夏侯颔首,“当天我们的人出动了很多,包括带你上二楼的内侍、看守世子的宫婢,不过最主要的还是黄公公。”

闻言,春辞是真的震惊了。

黄公公是皇上身边的贴身内侍,可他居然是夏侯的人!

那岂不是说,夏侯在皇帝身边埋了一颗钉子?

“别担心,老黄那人可从不害人。”夏侯笑眯眯道,“他的志向是好好做个奴才,且他对如今这位皇帝很满意。”

现在满意,若日后不满意了呢?

春辞不敢再往下想,却听夏侯又道:“不过有一点很奇怪。”她加重语气,“贵妃毕竟只是后宫妇人,她的手居然能伸到马球场,这实在有些怪异。”

“姐姐的意思是?”

“我一直在留意这位贵妃娘娘,她平日深居简出,除了给皇后问安,偶尔给皇帝送些吃食外,几乎不离开玉兰宫。”

夏侯摩挲着下巴,“我总觉得,单凭她自己完不成这么周密的计划,应该有人在帮她。”

春辞问:“是二皇子吗?”

“邢勃古的势力大半在朝堂,还有一些在军中,皇宫大内是宫人和禁军的天下,按理说他应当没这个本事。”

夏侯看向春辞,“还有,投毒案还记得吧。”

“嗯。”春辞大概永远也不会忘记在掖庭狱的那半个多月。

“这件事原本就很蹊跷,我也派人去查过,可最终只查到贵妃和那名姓宋的司药私下有往来,至于她们如何相识的,我就不知道了。”

提起宋司药,春辞还是有些难受,她道:“姐姐是说,宋司药被贵妃收买,想要毒死公主,一劳永逸。”

“很有可能。”夏侯道。

春辞道:“我听三皇子说,三司把案子归到了一个姓甘的南诏人身上,说他和宋司药有私情,宋司药为了替他报家仇才动了杀心。”

“南诏确实有个甘姓大族,也确实因谋反罪被族诛。”夏侯道:“那时候我还小,但对这件事有印象。贵妃能把他找出来也是不容易。”

“可宋司药早已心有所属,我不信她会去桃花巷找小倌。”春辞直言道。

“哈哈,你还小。”夏侯笑嘻嘻道,“心有所属也可以找小倌的,身在曹营心在汉么!”

春辞知道她又在逗自己,睁着两只无辜的黑眼睛看着她,直把夏侯看得举手投降。

“好好好,我不乱说了!说回正事,我一直在想,宋司药到底是怎么和宫里的贵妃搭上线的?”

夏侯正了正神色,继续道:“那时候宋司药还不是宋司药,只是随母亲入宫参加宴会的贵女。而不管是贵妃,还是二皇子,他们都是刚到焉都,人生地不熟的,怎么会结识宋家,还能让宋司药给他们卖命?”

春辞茫然摇头:“猜不出来。”

“这事可不能靠猜。不过,我能调动的人都在宫中,牵扯到宫外的事,我就没办法啦!”

夏侯耸耸肩:“但是我猜,应该是有人在其中牵线搭桥,而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贵妃的帮手。”

“还有一件事,我怀疑也和贵妃脱不开关系。”夏侯道,“那三盆黄杜鹃还记得吧,正是邓充送给我的。我与他相交多年,并未设防,这才着了道。”

“我告诉你,他是因为嫉妒我才动了歪心思,那自然是骗你的。”夏侯坦荡道,“事后,我曾问过他为何要这么做。他暗示我是三皇子所为,当然,我没信。”

春辞:“你的意思是,是贵妃指使他这么做,然后嫁祸给三皇子,最后借你的手除掉三皇子?”

“很有可能。”夏侯颔首,“如果没有你,他们大概会等我病情加重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再开口。到时候,邓充完全可以演一出戏,装出幡然悔悟的假态,告诉我是三皇子逼他这么做的。”

“当初和邢老三合作的时候,我骗了他,所以他并不知道我在宫中的消息网这么深。这也是他当初没有为难我的原因之一。”

夏侯继续道:“而一旦被他知道,他定然不会再任凭我们在宫中穿梭。所以,他确实有弄死我的动机。邓充正是抓住了这一点。”

“如果邓充的计划顺利施行,姐姐会信吗?”春辞问。

“不信。”夏侯毫不犹豫的回答,“以邢老三的脾气,如果他得知真相,只会把我抓起来,逼我交代同党,然后一网打尽。这才是他的风格。”

“用花这种东西下毒,还拐这么大一个弯,这绝不像他会做的事。”夏侯沉吟道,“反而像是女人的手笔。只是当时我什么都没查到,邓充又死鸭子嘴硬,这事便落下了。”

“后来又发生这么多事,我才怀疑上了贵妃。”夏侯道,“毕竟,想到用花下毒的人,至少是懂花的。整个大内,除了她,我想不到别人了。况且,她的动机可太充分了。”

春辞轻轻颔首:“姐姐说的有道理。”

“管他有没有道理呢。”夏侯啧了声,“罢了,皇家事向来云遮雾绕,我就不替邢老三操心了,让他自求多福吧。”

她又看向春辞:“既然你对三皇子真的无情,还是尽早想好退路。如今你到了他身边,我想帮你也难了,你要自己小心,凡事多想想。”

“我记住了。”

夏侯把目光转向锦春:“日后你替我多看顾她。”

锦春抿了抿唇,颔首:“记住了。”

春辞总觉得夏侯刚才的话有些奇怪,可还没等她反应,夏侯已经转了话题:“对了,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绑她吗?”

她冲妙邑公主抬了抬下巴,哼了一声:“这可又是个有意思的故事。不过,还要等个人。”

“等人?”

夏侯看向身后的甬道,冷冷地道:“是啊,好戏要开场,总要等人到齐吧。”

似是回应她这句话,漆黑的甬道里隐约传来一阵闷闷的脚步声,听着有些杂乱,但人数应该不多。

须臾,一个身材短小的精壮汉子最先走出来,他面色凶狠,右手拉着一根麻绳,而绳子的末端系在一人的手腕上。

汉子的力气极大,猛地把身后的人拽了出来,重重扔在地上,随即像变脸似的,冲夏侯嘿嘿笑道:“姑姑,带来了!”

夏侯的目光定在地上的人身上,随口道:“顺利吗?”

“有阿施姑娘在,顺利得很!”

“辛苦你了,亚子。”夏侯道。

春辞已经认出来了。这名叫做亚子的壮汉正是掖庭狱的看守之一。让她印象深刻的三十杀威棒就是他打的!

亚子看到春辞也是微微诧异,随即就冲她露出一口白牙:“姑娘,你的棒子是我打的,只疼,不伤筋骨,姑姑特意嘱咐了!”

春辞很想反驳:疼也很要命啊!可一想到那些直接被打晕的宫人,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当时好似真的伤得不重。

她冲亚子颔首:“多谢亚子哥。”

“嗐!”亚子龇着牙摆手道:“多大点事!”

春辞现在无心和亚子攀谈,她的注意力早被地上的人吸引走了。

这是春辞第二次见这位南诏大使,她记得别人都称呼他昌穆王,说他是南诏皇族。

此时的昌穆王被一块脏兮兮的布堵住了嘴,两只手被麻绳捆着,正挪动他肥硕的身躯,想从地上爬起来。

然而缺乏锻炼又长期纵欲的身体非常不灵活,他像条虫子似的在滑腻的地上打了几个滚,还是没能站起来。

“把他扶起来。”夏侯道。

亚子哼了一声,一脚踢在昌穆王肋下,然后薅着他的后颈,直接把人提了起来,又把他嘴里的布条抽走。

终于得了喘息的人惊惶失措,连忙作揖道:“这位侠士,您为何抓在下呀?”

“侠士?”夏侯像听到了什么笑话,把风灯对着自己的脸,“好好看看,不认识了?”

昌穆王眯眼打量她半晌,突然惊惶失措地退后两步:“你、你是妙莹?”

“王叔好记性。”夏侯盘膝坐下,“一别八年,王庭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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