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这样呢,他眼里有你,你也喜欢他,为什么还要有所保留?”
“......”
“以至于连他的母亲,他的过往,都不敢开口询问?”
“......”
“你们中土人,就连喜欢别人也三心二意吗?”
“......”
春辞哑口无言。
她以为自己掩藏得很好,可邢扶宣三言两语就把她问得体无完肤。
春辞尴尬又无措,嘴唇张合几次,却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因为邢扶宣完全戳中了她的心思——
她承认对邢休越的喜欢,也满足了自己的私欲,勇敢地靠近了。
可她从未忘记两人身份的鸿沟和理念的差异,那是跨不过去的天堑。
或许邢休越是真的很看重她,可那又怎样?
他的皇族身份不会改变,若他真的一朝御极......那自己呢?
她既受不了宫廷的束缚,也不会接受和别的女人分享夫君......注定无法陪在他身边。
而如果他失败了......失败了,那就陪他一起死。
带着这样的念头,她在心里给自己树了一道线:
纵容自己喜欢,却不敢深爱。
那样,真到了离开的时候,就不会那么难过......吧。
春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青梅小,精神恍惚地回到寝室,却见邢休越已经洗漱好,正靠在床边看书。
那一刻,她脑中又闪过那句“你们中土人,就连喜欢别人也三心二意吗?”,她只觉胸口一痛,脚下一个踉跄,身子直直朝前摔去。
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呼,她就已经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邢休越顺势把人抱到床榻上,放开她,拧眉:“走路都走不稳?”
“......不小心。”
“饭吃多了,犯困?”
“有点。”
“那快去洗漱。”
春辞没动,漆黑的眸子盯着他看,然后搂上他的腰,把脸埋在男人颈窝,声音闷闷的:“邢休越,你以前有喜欢的姑娘吗?”
“没有。”他答得毫不犹豫。
“朔北的姑娘不好吗,为什么不喜欢?”
“好不好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春辞动了动脖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着:“李斜月说得没错,尧山的风把你们的情趣都吹没了。”
邢休越摩挲着女子柔软的耳垂,道:“朔北儿郎不喜欢朝三暮四,认定了,就要一辈子,没有眼睛去看别的姑娘。”
春辞浑身一僵,抓在他腰上的手蓦地收紧,她声音有些干:“皇上那么喜欢皇后,还是会娶别的人......”
邢休越默了默,才道:“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是朔北王,不能只有一个儿子。”
邢休越道,“朔北太广袤,虎视眈眈的眼睛太多,他必须有很多儿子,才能捍卫邢家的统治,这是他的使命。”
“是啊,使命。”
春辞轻轻在心里叹了口气,喃喃:“皇帝也有自己的使命。”
邢休越似乎是听到了她的话,他眼神微微闪动,可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女子柔软的嘴唇上落下一吻。
“休息吧。”
春辞拉住他手腕,“不留下吗?”
按照礼法,她已然是他的女人,早该睡在一起,可邢休越始终没有这么做。
他很喜欢和春辞接吻,也会在缠绵的吻里被逼到失控,可却从未有一次做到最后一步。
其中的缘由,春辞猜不准,也因为女儿家的羞怯,一直没问。
而答案其实很简单,邢休越只略微犹豫就直接道:“等你到了十七岁。”
“为什么?”
邢休越摩挲她脸颊,“我问了太医,年纪太小,受孕很危险。”
春辞自己也是医者,自是明白的。
可她没想到邢休越竟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就一直忍着......
这个人,让她矛盾。
有时候想不顾一切地抱他,又担心他盔甲坚硬,怕反过来弄伤自己。
晚上睡着前,春辞悲哀地意识到,她和他的关系,终究是个死结——她有她的无法妥协,邢休越有他的使命和责任。
谁也解不开。
而她能做的,好似只剩下了:珍惜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