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小笼包出炉,她看了眼屋外天色,道:“就做这么多吧,够吃了。”
“欸!”松芝和青杉忙应道。
待邢休越从书房出来时,早食已经摆好。
他神色自若地走过去,看了眼桌上的餐食——小笼包、芝麻酥饼、玉米粥、水晶虾饺、几道小菜,居然还有一份羊肉羹汤,汤底乳白,不见浮油,看上去清淡又滋补。
“谁做的?”他问。
松芝道:“是夫人亲手做的,忙活了一早上呢。”
春辞已经净了手,刚坐下,便招呼门口的郁青一起来吃。
郁青看向邢休越,见他点了点头,这才坐了下去。
不知从何时起,他就被允许上桌吃饭了。
还真是不习惯......
“松芝,青杉,你们也坐。”春辞道。
二人忙道“不敢”,春辞拉着手,把二人按坐在板凳上,“没有外人,我做的量也多,一起吃。”
于是,主仆六人围坐饭桌,安静地吃了一顿饭。
有邢休越在,郁青、松芝和青杉都不敢说话,只低头嚼饭。
嚼着嚼着,几人的眼睛都慢慢亮了。
好吃啊......
春辞吃饭慢,腾出手剥了个鸡蛋,递到邢休越唇边:“吃吗?”
邢休越眯眼看她,见春辞笑吟吟的,一张素净白皙的小脸上洒了金光,漂亮又梦幻。
他就着春辞的手,慢悠悠吃完了一颗蛋。
郁青余光瞥见,心中大骇。
他家主子那样儿,活像断了手,生活不能自理的残废。
默默腹诽完,他快速吃完最后一个小笼包,起身来到屋外,站岗。
松芝和青杉的饭量都小,吃饱后也退了下去。
饭桌上,邢休越开口:“尚食局今日断炊了?”
“......没有。”
春辞笑,“尚食局的餐食都有定制,菜色就那几样,我看你平日进的不香,就做了几道,给你改善伙食。”
邢休越矜持地点点头:“还不错。”
说着,朝最后一笼小笼包伸筷。
“殿下,您已经吃了两笼。”
“......所以呢?”
春辞好心提醒:“吃多了,会撑着。”
邢休越睨她:“我就这饭量。”
春辞不拆穿他,只是笑:“嗯。”
“春辞。”
“啊?”
“你是不是有事求我?”
“殿下,您想多了。”
邢休越到底放过了那笼小笼包,道:“无事献殷勤?”
春辞看他吃好了,招呼松芝过来收拾饭桌,把他拉到内室的梳妆台前坐下,给他整理有些松散的发髻,这才道:
“怎会无事?我是您的侧妃,照顾您衣食起居是应该的。”
春辞动作轻柔,“殿下,是您太纵着我了。”
纵着她整日乱跑,随意结交朋友,让她时常忘记自己已是有夫之妇。
邢休越向来敏锐,立即听懂了她的未竟之语。
“那不是纵容。”
他说,“我原本就没想过要束缚你,你学医多年,不该荒废,整日待在后院又有什么意思?”
“至于我——”他理所当然道,“我有胳膊有腿,家中也有仆从,本就无须你过多操心。”
“是,殿下最善解人意。”
春辞笑,“是妾自己想照顾您,乐意的。”
邢休越是个从里到外都冷的人,理智永远占据上风,对情爱的理解也很匮乏、单一。
当初,他发觉自己有些在意春辞,总时不时想起她,后来又对她产生了某些不可言说的冲动。
根据他的判断,这就是喜欢。
所以,他直接说了,也最终把人留在了身边。
可之后呢?
相互喜欢的人要怎么做?把好东西都给她,保护她,亲吻她,拥抱她,或是......做些无耻的事。
作为男人,他只能想到这些。
可春辞给他做饭。
还那么好吃。
她给他梳头,用那双秋水般的眸子看他,给他擦汗,下雨时给他撑伞,陪他淋雨,还说要照顾他......
敏锐狡猾如邢休越,也有陷入困惑的时候:自己对待春辞,是不是不够尽心?
他突然朝后伸手,“手给我。”
春辞莫名,还是把手放进去,看他的大手包住自己的。
“殿下?”
邢休越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做,可他此刻就是很想牵手。
春辞经常进山采药,又习惯做粗活,手掌上有些经年留下的细小伤口,并不如闺阁长大的女儿柔荑细嫩。
可偏是这点粗糙,让邢休越很喜欢。
“我平日太过忙碌,你多担待。”
他默了默,艰难道:“我会对你好的。”
这话很不像邢休越会说的,春辞都能感受到他声音的僵硬,扶着他肩膀,侧首在他脸上亲了下:“我也会对殿下好的。”
“嗯。”
他起身,垂眸看着她,随即俯身,和她接了个绵长的吻。
分开时,春辞眼睛湿漉漉的,靠在他肩膀平复心跳。
邢休越摩挲着她平直的后背,声音微哑:“小笼包很好吃,可以偶尔做。”
春辞:“......殿下的情话也很好听,可以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