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腰拉手、勾腰,轻易把人抱上马背,女儿家柔软的身体靠过来,带着一股遮掩不去的药香,丝丝缕缕钻进人心里,邢休越深嗅了一下,唾弃自己何时竟贪恋药味了。
春辞半眯着眼,只觉得身后的男人胸口坚硬温热,让她可以放心地依靠,于是把满身的疲惫尽数倾泻在他身上,忍不住长长舒了口气,似是把这些时日积聚的郁气都吐出大半。
“是泥土味,殿下又去河道了?”
“嗯,最后一段了。”
马儿慢悠悠在街上走着,因为疫情的原因,城中百姓都不敢上街,四周店铺关门闭户,行人寥寥,二人倒是可以放心地依偎在一起,说着话。
“之后呢,要去兖州了吗?”
邢休越嗯了声,放在她腰间的手突然收紧,一夹马腹,在她耳边道:“坐好,带你去吹吹风。”
空旷的街道,两人一马纵情狂奔,连当街不能纵马的规定都抛在了脑后,春辞累极,窝在邢休越怀里,竟然在这种轻微失重的感觉里,睡着了。
再醒来时,发觉自己正躺在一片青草地上,头靠在男人怀里,竟是睡得涎水都出来了。她尴尬地擦了擦,对上邢休越似笑非笑的眼神,难得羞窘地捶了他一下,“怎么不喊我。”
“我也没想到你睡得这么沉。”他又把人压到身上,声音是少见的温柔,“最近都没睡好吧,瞧瞧这胆子,几具尸体就吓坏了,嗯?”
此刻的乐游原上空无一人,他们躺在一处树荫下,偶尔有微风吹来,虽解不了夏日燥热,却也难得清爽。
春辞被问得沉默下来,半晌才轻声开口,声音居然发着颤,“还有没死的。是我,亲手杀死了他们。”
邢休越揉着她的脖颈处的软肉,闭着眼,说:“那你觉得他们死得值得吗?”
新药方奏效,可以救无数的人,而如果没有那些尸体,他们不可能那么快找到破解疫病的法子。以小换大,自然是值得的。
“你学医十数年,只知道人命无贵贱,即便是那些奄奄一息的人,也有活下去的权利,所以,你觉得自己是在杀人。”
他缓缓道:“可世上许多事,都需要牺牲才能换来一个好结果,打仗是如此,治病救人也是如此,你们这些医者过于天真了。”
“打仗也会如此吗?”春辞问。
邢休越沉默须臾,道:“比你们更残忍,有时候为了胜利,舍弃同袍手足,甚至亲手送他们去死,都是常事,在战场上,想保全所有人,就可能失去所有人。”他伸手在春辞柔嫩的耳垂上捏了捏,“战争胜了,他们的牺牲才是值得的,就像你们,研制出新药方,那些人的死就是值得的。”
春辞闭了闭眼,她想,自己也只比邢休越小五岁,却总感觉他比自己成熟很多,也不知这人以前都经历过什么,长成这么一副冷硬又狡猾的性子。
“又想什么呢?”邢休越手上用劲儿,看着那片白嫩的耳垂被他揉得发红。
“没想什么。”春辞道,“想和殿下说件事,望您允准。”
“说罢。”
“我要去一趟唐州。”
邢休越垂眸看她,怀里的人也仰头和他对视,一张小脸清淡、温和,泉水一样清冽的眼眸倒映着整个他,邢休越低了低头,在那张微开的唇上亲了下,分开,又低头吻上去。
春辞陷在一个充满泥土和青草味的吻里,男人的气息一如既往的强势,不容她有丝毫回避,等把人亲软了,窝在他怀里成了一摊水,他才不甘不愿地收手,手指摩挲女孩丰润的唇,声音低沉微哑,“去唐州做什么?”
春辞此刻哪还有脑子想什么唐州,一双水润的眸直勾勾看着他,手也软绵绵地搭在他肩上,平复着心跳。
这样的春辞柔软又无害,平日的冷淡消失不见,只剩下年轻女孩的娇羞可爱,男人骨子里总有点劣根性,邢休越从前不觉得自己有,但看着躺在自己身|下的女孩,他突然很想欺负她,最好逼出她的眼泪,听她难耐的嘤咛,露出呆傻傻的表情,小兔子一样注视着他。
这种感觉新奇又陌生,让邢休越有些心痒。
于是理所当然继续这个吻。
直到最后一缕余晖消失,二人才从乐游原离开,在宫门落锁前回了青梅小。
松芝和青杉许久不见春辞,见到人回来都激动得不行,只是看自家夫人脸瘦了一圈,眼睛又红嘴唇又肿的,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追问半天,只得了一句“无事,备水”,两个小丫头不敢再问,毕竟春辞已经不是从前的小小侍妾,是正儿八经的侧妃主子了,她们只能听命做事。
这一夜,邢休越宿在主卧,春辞被他搂着,睡得昏天黑地,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起正事,只是如两头累极的小兽,紧紧抱在一起。
只是半夜时,她睡醒了,莫名其妙地又和邢休越吻到了一起,胡闹了许久,第二天手又酸又疼,绥王殿下却是难得的心情舒爽,更衣时居然冲松芝笑了下,好不吓人。
趁人不备,松芝小声问春辞:“夫人,殿下是怎么了?看着……怪怪的。”
春辞却只是幽怨地扫了眼邢休越的腰腹,沉浸在昨晚的震撼里没回神……她以前随纪元秋出诊,不是没见过男人的那东西,可,可他的对吗?那样子,对吗?!还是说,朔北男子的都是那么……那么……
"看我干嘛?”邢休越冲她挑挑眉。
春辞故作镇定的扭过头,“没看你。”
身后的人笑了下,一只手伸过来拖起春辞下巴,在她唇上咬了下,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这人,怎么和以前不太一样了?是错觉吧,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