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栩停下了,“你问她干什么?”
陆还明走到他面前,路灯刚好亮了,橘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脸上,看不出表情。
“她答应帮我办一件事,说让你和白随帮我。没和你说吗?”
宁栩没听沈渡提起过,“什么事?”
“帮我找一个人。”陆还明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点燃,烟圈在上方散开,模糊了宁栩的视线,“叫阿寻。”
陆还明要找阿寻。宁栩心跳漏跳半拍,又猛地加速,像有人拽住他的心脏往外拉。
果然他接近沈渡是有目的的。他是知道沈渡就是阿寻所以来试探自己,还是根本不知道沈渡的身份,他找阿寻是不是和自己一样,也要娶她。
宁栩心里无数个问题冒上来,像地下的岩浆蒸腾着他,但他眉没皱,眼没眨,嘴唇还保持着刚才的弧度
“不认识。”宁栩冷冷的,准备离开,又停下脚步,他知道很突兀,但他忍不住说,“你离沈渡远一点。”
“哦?”
陆还明单手插兜,玩味地看了他一眼,“你喜欢她?”
“管你什么事。”
宁栩看见陆还明那张脸就一股无名火,他又想起白随说陆还明长得不错,更对他产生厌恶。
他发现陆还明和自己长得还有些相似,他看向陆还明眼睛的时候似乎能看见自己的影子。
“我要是偏偏要离她近,你要怎么样?”陆还明往前一步,对上宁栩冰冷的眼神,“我看她似乎不是很讨厌我?”
宁栩讨厌他这幅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可以试试看。”宁栩说完就加快脚步离开,他不想和陆还明多说,陆还明也没跟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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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周媛家里的灯都关了,只留下一盏白随买的油灯。他说电灯是死灯,油灯是活灯,死人要用活灯引。
沈渡把扎好的纸人放在铜钱摆成的阵里,右边放着那件西装,叠得整整齐齐,领口的标签还在,没有拆过。
“今晚他一定会出来。”白随拍拍手上的灰,看着眼前三根香飘起白烟,“今晚就搞定。”
周媛躲在被子里,沈渡站在床头边陪着她,宁栩沈渡前面,神色戒备,白随站在阵最前面,双手抱在胸前静静等待着。
时针转过一点,空气突然变冷下来,不是从室内走到雪地的那种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
沈渡握着周媛的手收紧了。
“张颜生,张颜生,来吧。”
白随摇晃着身子,没得到回应。
纸人的裙摆飘了一下,头微微偏了一点,不是正左正右,是朝着那件西装的方向,像是在看,又像是在闻。
它活着的时候没穿上,死了也惦记着。
“他来了。”沈渡低声和宁栩说。
“嗯,阵法在发力。”
“来了就别走了。”白随双手掐诀,念念有词,“北斗七元,主掌星宿。开阳破暗,天关闭阴。”
他念完第一遍,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
第二遍,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尾音往下坠,像是在往下喊。
念完第三遍,油灯的火苗突然压低了,像有什么东西从上面压下来,火苗贴着灯芯烧,蓝白色的,把整个卧室照得惨白。
“看见他了。”宁栩低声道。
沈渡和宁栩白随不一样,她还不能看见灵体,只能听宁栩和她描述。
“和周媛说的一样。”宁栩侧了侧身子,把沈渡挡的死死的,“脸是歪的,眼眶凹下去一块。他的嘴在动,但没有声音。”
周媛在被子里发抖,不敢说话。
“走不掉了吧?”
白随把脖子上的桃木挂件放回到衣服里,活动活动手腕,“我们长话短说,你死的确实惨,但人小姑娘被你缠上也惨,你赶紧走吧,走的远远的,我们化干戈为玉帛,别逼我使用暴力。”
张颜生一现形,他就知道没什么道行,不能说简单如捏死个蚂蚁,最多也就是抓个老鼠的功夫。
沈渡听见了张颜生的声音。
声音不是从正前面传来的是,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一字一字和坏掉的电报机一样,又像是有人用指甲刮过黑板,时远时近。
“我要老婆……我要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