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累。”白随从车后座下来,脸色微红,他在隔壁村被劝着喝下不少酒,“刚刚那个穿红裙子的姑娘踩我好几脚,是喜欢我暗示我呢还是看我不顺眼?”
“是你自己没跳在点上吧。”
沈渡不爱动,被白随拉着去隔壁村子跳舞,只想早点回房间躺下。
好玩是好玩,民族氛围也很浓,可奈何她肢体不协调,做做手工还行,跳舞实在苦手。
“怎么可能!”白随嚷嚷起来,“我是跳的最好的,宁栩,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
宁栩把车停到村口,熄火推开车门,他今天才知道白随往日已经算收敛,喝多之后更加聒噪。
“你根本没看!”
白随轻哼一声,“你一直拉着小渡渡的手不放,哪有功夫看我。”
沈渡还记得宁栩掌心的温度,这是她第一次和男人有这么久时间的肢体接触,她觉得自己应该尴尬,但其实并没有,反而很自然,好像一滴水溶进海里。
“你乱说什么。”宁栩脸一下红起来。
跳舞的时候,白随的朋友放上一首慢歌,又调暗灯光,人们成双成对地走进场子中间。隔壁村阿妙把沈渡推过来,他伸手牵住她的手,下意识地握紧,然后再也没放开。
“我没乱说呀?”
白随跌跌撞撞地走回到房间门口,回头冲他做个鬼脸,“啦啦啦,胆子真小,追女孩都不敢。”
“你别听白随乱说。”宁栩看着白随关上门,长叹一口气,转头看向沈渡。
“他怎么乱说?你胆子很大吗?”沈渡想逗逗宁栩,又觉得没劲,“是很大,连鬼都不怕。”
“宁哥哥不怕鬼吗?”
阿珍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
“世上没有鬼。”宁栩想着沈渡的话,随口敷衍。
他觉得自己很迟钝,听不懂沈渡的话,她是不是在怪自己,还是在讨厌自己。
下过雨,天气骤然降温,三人早早回到自己房间歇下,约好明天再去漂流。
沈渡给周珏发过去几张照片,做扎染的、跳舞的、各式各样的当地美食。周珏总缠着她要照片,说她丢下她一个人和两个大帅哥出去玩,不讲义气,下次一定要带上她。
【这个好吃吗?】
【扎染做出来是什么样子的?】
【你穿这么少冷不冷?】
……
沈渡一条条回过去,直到周珏终于问无可问。她刚要放下手机去洗漱,又收到陆还明的消息。
【你和宁栩一起去的云南?】
他怎么会突然问这个,沈渡想,早知道朋友圈该屏蔽他。那张照片里宁栩只有一个侧脸,如果不是极其熟悉他的人是认不出来的。
【嗯。】她不想让陆还明觉得自己拒人于千里之外。
【三家村那个地方有问题。】陆还明的消息网,或者说乔六的消息网很灵通。
他的话和沈渡心里所想的一样,她说不出是哪里有问题,也不想去细想,再过几天就要回城,这里的事情和她无关。
半夜,她醒来觉得口渴,想去烧点水,还未推门就看见窗外有人站在井口边。
是那个疯子,不知道怎么从柴房里跑出来,脸上还带着伤。
他站在井口边,嘴里念念有词,听不清在说什么。头垂得很低,手从怀里往外掏东西,看不清是什么,只看到白色的,一小团一小团,从他手里落下去,掉进井里。
直到怀里的东西全部掉进井里他才离开。
沈渡见他消失在视线里,走近井口查看,夜色很暗,她微微倾着身子,打开手电筒,终于看清。
是很多的白纸人,不是几个,是几十个,几百个,层层叠叠地铺在水面上,一个压一个,一个挤一个,像秋天池塘里烂掉的落叶,积得厚厚一层。
有的沉下去半截,露出上半身;有的还浮在面上,随着井水的微澜轻轻晃动,像在呼吸。
“纸人。”
宁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沈渡并没有被吓到,她对宁栩的声音比对自己的声音还要熟悉。
“是送替身,厌胜,祭拜,还是镇压?”